2005-02-13

reading 对话建筑界之伊东丰雄:建筑是一个“活”的东西

采访人:何莹 吴磊
时间:2005年1月22日
地点:文筑书店二楼
冒着大雨抵达南苏州路1305号的时候,伊东丰雄(Toyo Ito)正专注地给他的fans签名售书。

日本知名的建筑专业杂志《A+U》中文版终于在今年1月启动了。伊东先生对中文版《A+U》赞赏有加,认为中文版比日文版更好。
伊东先生坐在桌子一边,深色的西装里是缀有红色圆点的白色衬衫,当用生疏的日语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对我温和地笑了。

左1:马卫东 左2 :吉田信之 左3:伊东丰雄 左4 :翻译同济张老师 左5:ABBS上海记者 左6(女)工作人员

建筑与自然和社会相协调

1992年,伊东丰雄参加了上海陆家嘴地区规划设计的国际竞赛。十多年后的陆家嘴已经是今非夕比,然而对于今天的陆家嘴,伊东丰雄还是有自己的看法。

利用上午的短暂的休息时间,他特地到陆家嘴一带参观,他说,记得1992年来参加竞赛时只有东方明珠电视塔在建,周围还是平地,现在能有这么多的高层建筑,很了不起。但是他本人对于这么密集的超高层建筑并不是很赞成,相比那些高层建筑,他更喜欢那些20世纪三四十年代上海的里弄房子。

“无论在上海,还是东京,都是用新建筑覆盖了老房子,但这样做并不等于城市就现代了。城市是时间的累积,应该是原始的建筑、街道形态与经过改造、再生的建筑和新建建筑混合而成的,这样的城市才有层次,不单薄,才有活力。记得陆家嘴一带曾有很多小河浜,现在全填平了,我觉得应该恢复一些,让高层建筑去协调天然的地形,这才是更人性、更自然的城市。”伊东丰雄说。

事实上从仙台媒体中心的设计,已能明显感觉到伊东丰雄在建筑观念上的变化。伊东丰雄说,“20世纪的建筑是作为独立的机能体存在的,就像一部机器,它几乎与自然脱离,独立发挥着功能,而不考虑与周围环境的协调;但到了21世纪,人、建筑都需要与自然环境建立一种连续性,不仅是节能的,还是生态的、能与社会相协调的。”

他近期的设计都是围绕建筑与自然和社会相协调这一命题展开的。
最近由伊东丰雄事务所设计完成的TOD’S表参大道已经成为了被建筑界所关注,TOD’S的外皮跟北京鸟巢(2008年北京奥运会主体育场)很巧合的有一些相似之处。伊东丰雄介绍说,当时与他合作的结构工程师同样也参加了北京鸟巢的设计,这其中或许有一些渊源。

建筑师与fashion designer

在采访一些fashion designer的时候,发现他们常常需要根据时代和人们的喜好去创造时尚,这和建筑设计有一些相似之处,因为在建筑设计中,建筑师们也需要更多的考虑社会和人们的认可程度。早就听闻伊东丰雄对于fashion也很关注,趁此机会我们就fashion和建筑的联系请教了伊东先生。



伊东丰雄认为, “fashion是跟着感觉走的,随着感觉来表现,是应时而生的;建筑从设计到表现出来往往需要好几年时间,不仅仅是要适应现在人的眼光,甚至在几百年以后也要为人们所认可。建筑的时间跨度比较大,而建筑本身的价值往往就在于此。fashion designer有了想法往往是个人的,建筑师的想法是群体的,需要听取合作人员和社会的不同意见,不说一百年以后,单单十年以后,自己的作品是否依然被认可,还是一个未知数。建筑师就常常处于这样担心的状态。”

根据这样的思路,在2001年设计仙台媒体中心的时候,伊东丰雄就曾经考虑到,建筑开工了,并不表示建筑设计就完成了,也许一年以后又有新的想法融入进去,建筑本身应该是一个“活”的东西,应该随着时代不断去丰富他。在上海的时候伊东丰雄住在新天地旁边,虽然很喜欢新天地,但是他认为对于旧建筑的改造不应该仅仅从发展现代建筑的角度去考虑,应该从改变旧建筑的内涵,重新发挥旧建筑的功能去考虑,他认为这才是建筑发展的方向。

给后来者的建议

中国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建筑市场,对于这些在快节奏、大市场的环境中工作的中国年轻建筑师,伊东丰雄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建筑师往往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但是作为一个真正的建筑家需要多听一听合作人员和客户的想法,还有结构工程师的建议,把工作的团队组织好,尽量从周围人那里得到有意义的观点,形成自己的建筑理念,需要组织好这样一个team,这是十分重要的。”

对于ABBS

作为全球最大的ABBS建筑论坛,拥有55万会员的ABBS建筑论坛,由于只有中文版,对于论坛的发展受到了很大限制,伊东丰雄希望我们更关注引入国际化的先进技术。例如在随着计算机技术在建筑设计的应用,建筑的形式和设计理念都有了革命性的变化,他本人也看到了这方面的潜力,因此他希望ABBS论坛在成为一个建筑师讨论平台的同时,也可以介绍更多计算机技术在建筑设计中的应用,以及这样的软件,让中国的建筑师最快最及时地了解世界计算机技术在建筑设计上的应用。

以下是伊东丰雄的演讲记录

主题:伊东丰雄:超越现代主义建筑
时间:2005年1月22日 18:30-20:30
地点:上海图书馆西馆二楼 淮海中路1555号


伊东丰雄演讲现场


ABBS建筑论坛邀请的2位专门的速记公司进行现场录制演讲内容

主持:各位的来宾晚上好,首先有请本次活动总代表马卫东先生致词。
马卫东:各位来宾,晚上好,非常感谢各位来宾在这么繁忙的工作之余参加我们的新建筑演讲会,我们的先建筑演讲会是该讲述他们的手法,他们的理论,他们是由株式会社和建筑与都市共同运营的系列。这个演讲会从74年邀请两位建筑架以来,至今有31年的历史,受到的众多的好评。我们也在2001年的上海开了一次演讲会。当时的场景我们至今还记忆犹心。大家都是坐在地上听讲,国内建筑界的同行有这么大的热忱给我们很深刻的印象。今后我们也再想为我们的中国我们的上海做一些什么。我们就是想为中国提供一些更多、更好,品质更高的一些建筑的质询。除了举办像这样的演讲会以外,还包括一些著名的建筑杂志《a+u》提供一些很好的杂志。上海跟日本经过三年不不懈努力,我们于今年2005年的1月份出版的第一本杂志。这本中文版的第一本是日本专家伊东丰雄的专辑。我们也特别的有请伊东丰雄给我们做演讲。也实现了新建筑演讲会在上海举办第二次的梦想。这次演讲会的顺利举行,也式我们的伊东丰雄先生和九位赞助商表示衷心的感谢,也对上海图书馆对我们的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也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主持:谢谢马总的支持。下面有请我们的日本公司的原山茂演讲。
原山茂:非常感谢参加这次会议,也非常的容幸让我第一的演讲。通过两次在北京的工作,我也很关心中国的建筑。例如宾馆、办公楼、美术馆等等,我还记得八十年代初期我第一次在中国工作的时候。他们的场馆的居住性和艺术性与日本相比有很大的差别。我也感到非常的困惑,现在以上海为中心的华东地区,在各个领域都起到的牵引的作用,当然在建筑建设领域也不例外。
在上海市中心有很多气派的高楼,这个不用我再说了,今年年底,我有机会参加在上海素有水上之乡的朱家角,让人看到中国的传统的建筑。另外2010年的上海世博会的召开,会使上海的建筑越来越好。
今天超越现代主义的建筑进行演讲,伊东丰雄我就不用介绍了,他不仅是我国,也是当今国际上引人注目最活跃的建筑家之一。如大家了解的一样,实际上总体来看趋势也不顺利的地方,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看,在日中两国很多双方专家为中心的交流和合作领域不断的扩展,我认为为建筑领域也是有潜力的重要的领域。
希望今天的演讲能作为一个契机,使建筑领域的交流更上一层楼谢谢大家。
谢谢。

主持:谢谢原山领事的发言,接下来有请北京大学研究中心主任张永和先生发言。



张永和:首先我想感谢马卫东先生给我这次机会代表建筑界的同行来听伊东丰雄先生演讲的机会。我在台下数了一下,这次会我第四次的演讲,我并不是想把伊东丰雄先生的讲演记下来。因为他每次的演讲都不一样。第一次是在美国的休斯敦,是十年前,一个是卡拉OK的重要,他说在日本如果歌唱不好就没有机会拿到活。当时我觉得自己对唱歌的问题太不严肃了,听了以后很受启发。2000年伊东丰雄先生来北大演讲,也是我做介绍,他没有提唱歌这一段,讲演完了以后我问他,你没有提唱卡拉OK,他说这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第三次听他演讲不是他一个人讲,他又请里几位非常年轻的理论家,一个非常年轻的结构工程师,可能三十多岁的建筑师跟他进行一个对话。我想说的就是有的建筑家大家非常的熟悉,在某一个阶段形成了一个风格,一套规律,可能后半生可能重复一套东西,可能对伊东丰雄先生来讲整个事业都是不断的在变,按照我们中国的话来说他是做与时俱进的建筑。我们还有一次合作的机会,当时我们一起参加了CCTV总部的竞赛,我发现他唱歌是对生活的方式非常的敏感,当然对技术有非常的敏感,他会对很多生活当中的小事情也非常了敏感。他工作的时候有一次他拿我的手机看,后来我发现,因为我的手机的设计不符合日本的规范,所以日本没有我的手机,这个也是一个小例子。大家也知道,现在当今有很多的问题是以前的一些时期,大家并不是需要这么直接面对的,向这些挑战今天来说是不可避免的。向生态的问题,可持续发展的问题等等。所以向伊东丰雄先生,如果大家注意过他做过一个铝房子,实际上是想通过铝这个材料,因为它回收利用的时候能源比钢少,相对来说是更可持续发展的材料。所以他们做了一个项目,来做这方面的研究。

所以我想说我们今天看到已经各国威尼斯终身成就奖的一个人,但是看到这个人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下面会造出什么房子。一会他会讲一个方案,用通俗的说法就是有一个切开的花瓶,他的工作会重新的定义。我们拭目以待。

还有一个问题我就是自己看一下他会不会讲到,实际上他过去三十年里面一直对房子可以盖多轻的一个问题,轻到什么时候是一个极至。今天看伊东丰雄先生的演讲,也是祝贺《a+u》的杂志的发表。所以我也代表中国的建筑届的同行,也说一下我对杂志的看法。

我正好是跟伊东丰雄先生理解的相反。如果说伊东丰雄先生是与时俱进的,这个杂志一定要强调稳定,而且是表里如一的稳定,内容一定要有一个特定的立场,这个杂志里面永远有你找的东西,同时连封面都是不变的,你看到杂志一定是这个杂志,当然,《a+u》确实就是这个杂志。这个名字我觉得不是很好,我们觉得专业杂志不能太杂。这个杂志几十年里面,就是谈一个事情就是今天世界的新建筑是什么。所以我觉得因此跟他们杂志社的另外一个杂志社换一下,这个叫新建筑。我觉得这个杂志到今天可能大家尽管在文字上有一定的阅读的困难,但是已经把它作为一个很主要的一个信息源作为今天的实践和学习。所以借此祝贺中文版《a+u》的发表。

主持:谢谢张先生的发言。下面有请我们伊东丰雄先生给我们讲演。
伊东丰雄:感谢北京大学张先生的介绍。中国版的《a+u》比日文版的出版的详细,谢谢马先生。在2001年我设计了仙台的媒体中心,这四年当中我对设计本身有大的变化。从我做过香台这个媒体中心以后,上海人来讲是一些小的建筑,现在究竟有那些方面的改变,我今天就这个话题谈一下。
当然刚才张教授谈了我唱歌的事情,我今天讲的是关于建筑的事情。我现在开始讲演把这个幻灯打开。

这个是1995年做的竞赛的一个项目。6年之后这个建筑终于完成了,6年以后也就是2001年这个建筑就是仙台媒体中心现在的照片。这个六年当中我也在问改变的一些什么东西,就是建筑是不是可以更自由一些的想法。就是觉得是不是我们建筑中间有很多这样做不行,很多的限制的一些问题。一个就是讲我们建筑这个整个领域里面的自由,或是这个结构系统里面的自由,或者是我们在规划的方法上的自由的问题。

同时我们在这个设计的过程当中是不是可以更自由化一些,我做了这样的一些想法。同时我也想我们在搞建筑的时候它的透明度,另外使建筑的本身更加的优美,这样的话是不是更好一些呢?同时也希望对很多人看这个建筑是一个兴趣,而且进入以后是一个非常休闲舒适的感觉。

就是我做了一个仙台媒体的人家觉得是不是更自由、更休闲了呢?首先这个建筑里面的墙壁是很少的。同时我想给大家一个感觉就是大家到这个建筑里面来像去了公园一样。大家到里面也可以看书上面是可以看电视的还有一个是可以在里面吃东西,同时我们可以看到年轻的恋人在里面谈情说爱。因为这个墙壁不像以前一样,这个是做什么的那个是做什么的,这个界限就打破了。这里面人们可以使用各式各样的东西,进行各式各样的活动,大家坐在地板上可以开一个音乐会,一个小孩子也可以放学以后到这个地方来休闲。我这个设计当时就是为了小孩子和老年人都可以使用这个地方,过了一年以后,老年人过来以后,这个时尚好象改变了。我这个建筑使用很多的管道,由管道构成一种很独特的柱子形状,有很大的意义。这些柱子小的直径是2米,大的是9米,其中就是安装楼梯、电梯、和我们的空调设施。向照片可看的,你从上面往下看是可以的,从下面往上看也是可以的。

大家看到这些管道构成螺旋状的东西,同时在空间是一个连续性,这个在我以后的设计里面有很大的意义。我们右边看到的是我后来设计的比较小的建筑的一个结构图。这个就是我在2002年在伦敦做的一个蛇形画廊的一个样子,这个亭子是三个月里面建起来的,三个月以后拆掉了。它个18米宽的一个正方形,高度是4.8米,这个不是像我们想象的好象是棋盘状分开来的,这个是我们看到的比较自由的一个风格。我们把这个四方形面慢慢转过来就成为不同的形体。

这个是我和伦敦的一个结构工程师一起搞的一个设计。因为它的边上是18米,所以必须治格子状才可以支撑起来。可是这个图上表示出来我们的正方形不断的旋转,就成了我们现在舞台上出现的一个效果。我们在刚才讲的仙台的一个例子就是转管状的一个楼梯,如果大家这样想象的话就是这样的一个效果。这个的效果如果我们上面看的话是棋盘状的分割,从内部观察,你的印象是完全的不一样的。

因为大家没有实际的体验很难想到,大家可以想象,进入这个空间以后不是像关在一个盒子里面,而是可以自由的向任何一个方向扩展。虽然是置身于一个盒子的空间,由于四方体的旋转给你一个动感的空间,大家觉得非常的惊喜。这样的一个建筑中间已经没有我们通常说的柱子,梁、窗户、门等等,而是重合组合的一个空间。所以大家来觉得非常的自由,大家非常的高兴。因为大家觉得建筑这个东西是不是更加的自由一些,这个已经成为一个倾向了。
另外我们的亭子本身扩大一些牵涉到一些本身的通路和交通的问题,同样还是我讲的把这个概念扩大,现在在挪威的旧城区的改造就运用了这个方案。这个空间就给更大了,一个半边就是200多米的空间。

这个和仙台一样是由20多个管道的柱子建成的,但是和仙***立的管道柱子不一样,这个有机的联合起来,成为一个网状的机构。大家不太好了解,它的管道就是编成网状制造出来的。同时,它的每个切面也是利用这种管状做起来的。同时这些管道跟仙台的功能是一样,做一些支柱等等。功能是一样的。它建筑物的顶部是宾馆,下面有2万多平方米的空地可以做各样群众使用,左边顶层,可以做宾馆的使用。这个是一个模型的照片。

虽然这次竞赛当中我们没有中标,也没有经营下去,我们这次的柱子向云一样的结构。当然我们这样的一个结构,不光是从建筑结构来讲是一些更新,对我们现代主义理念来讲也是一个变化。现在我们讲这种建筑一定是最合适,最恰当的。比如说我们设计一个机械的时候,一定要有一个空间里面满足特定的功能,我们讲这个是最合适的设计。可是在我们这样的一个整个体系里面,不是说他非常的合适,一定要这么作,这个是没有的。我把这个里面的一个平衡,如果把这个柱子改变一下的话整个的平衡就改变了。这个是我和前面现代主义的核实的结构来讲两个哪一个好现在很难说。但是,并不是说最合适的,但是对环境的的灵活性来讲可能是比较好的。现在我讲的一个建东京商业用处筑的情况。右边的是一个仙台的中心,它看上去不是一个柱子而是像树一样,我做这个大楼的时候把管状的柱子做成了树的结构。右边的图是刚刚完成的大楼的形状。



这个街叫表参大道,现在这个两边有东京的很多著名的建筑师搞了很多的建筑。大家所看到的我这个土地的形状像一个L性正面的宽度只有10米左右,在这个路上有很多桔树,我就把这个树抽象化变成这种结构,应用到这个大楼里面。把这个九个面联系起来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构。因为大家知道它朝向这个路的面积是很少的,所以给大家一个强烈的印象,做成树的形状,这个街上基本都是玻璃幕墙搞成的建筑,所以我就用水泥来做这样的装饰,使它的个性非常的突出。

我把这个建筑的里面和结构还有它的材料混合在一起给人一个很强烈的印象。这些水泥都是的当地浇铸的,底楼到顶楼都是30公分厚,然后在水泥的支付的中间有270多个空间,270个空间有200个空间是玻璃填充的,剩下的是铝板填充的。两面建筑水泥的外面和建筑水泥的里面都有两层玻璃来做,而且突出的水泥都是平的。

这个是底下的一层三层都是的一些商店,这个台阶是房子里面的结构。外部的结构相对于树上的结构一直延伸到内部,所以内部都可以调节,这两个沙发是专门设计的。

这个是第二个是两层的商店,另外是一个台阶,从底部往上走越往上空间越大。这个六层上面专门开宴会用的空间。因为这个照片不是很清楚,实际上所有的水泥的骨架都是有玻璃的。两层玻璃之间还有很小的管道,里面是干燥的空气,使里面不会有雾气。这个是楼顶的上层,可以开小型的会议和聚餐。

这些所有的形象都是从我做蛇形画廊的一个亭子所实现的,尽管想法是得出来的,但是建筑是花了十倍的艰辛劳动。下面我就为这个表示形象的做了一个录像给大家看。这我现在做这样的一个建筑的里面比较的抽象,它跟一些抽象的表现手法不同。这个抽象的表述还是不一样的,只是在树的一个首抽象的里面表现出来。我刚才说的我的作品里面不是表现一种美,而是一种活力的动态模式。



蛇形画廊设计中已经没有通常的墙、柱、梁、窗和门之间的区分,一切似乎都处在变动中。我们再会到幻灯片上来。因为幻灯拍的效果,我们会另加图片。

我们再回过头来看一下仙台的媒体中心的结构。我把仙台的这个由管道做成的空间总是上下运动的改成形象的运动寻求一种新体验。这个就是我在西班牙的一个地方新做的一个项目,是一个休闲公园的项目。这个地方该是地中海的土地,这个风景是非常的美丽的,沿着这个地中海的边上我做的这样的一个项目。因为这个地方天气非常的温暖,所以北欧退休的人到这里盖了很多的好房子。因为这个地方水是有盐分的,所以有人把沙子盖在身上进行盐疗,当时这个城市里面做一个休闲的设施,就做了这个建筑。

这个是按照沙滩的形状,我安置了三个现在像贝壳一样的结构,从这个形状的里面开始。这个项目是我和日本的年轻的设计师和构造工程师一起来做的,我所有的贝壳状的都是一个一个做起来的,大家努力以后就基本上形成这样的一个形状。这个好象贝壳上有五个自然螺旋状,前面是头后面是尾巴,构成了这样的一个形状。里面支撑的骨架大概6公分左右粗的钢的棒子来支撑这个螺旋装的骨架。然后这个棒的间隔都是3米左右,这个3米之间空间是用木板来覆盖的,长度大概是70多米,中间最宽的10多米。从步行的两边开始形成不同连续感觉。

现在就是这几个贝壳的中间一个90%多基本的完成了。这次把这个圆柱性的东西不断的向前扩展,跟以前的就不一样了。我们把这个做成了一个图,大家可以用DVD看一下,印象都中把它读出来。它讲的是一个动画的建筑的名字,使用土地的面积是很大的,大家看到这些土地上搞了一些比较特殊的设计。看起来好象跟地面不相接的,有一部分是埋在沙里面的,而不是悬浮的。今年可能我们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还继续进行这个建筑。我们现在回到幻灯。

大家可能对这样的一个螺旋状的结构有兴趣,日本在使用螺旋状的建筑也取得了成功,右面是用水泥做成的像贝壳形状的一个建筑。这个是在日本的九州福冈市有400多公顷的田地就搞了这个设计。

这个现在我们是海里面造得地,他们划了15公顷让我造这个公园。中间的地方该是把雨水储存起来做的一个小池塘,我的建筑就这在这个池塘的边上。所谓人工湖可能大一些,长度大概只有120米左右,人工湖旁边有一个小的坡,这个建筑就在这个小坡的上面。所以,它实际上离这个岸边是4米左右,所谓它们融合的非常的融洽。最右边的是一个公共场所,其他的都是一些比较小的间隔。

它的空间感就是进入这个建筑物以后,内部和外部基本上形成一个一体。现在我们的数字基本上不用模型了,就是在树脂里面用激光做这样的一个模型。

这个和做这个结构的工程师就是跟我一起做仙台的工程师,不同的是我的曲面是自由的曲面,二十世纪比较流行的就是贝壳状的建筑,我们做这个比较自由的建筑,用原来的基本的要素,然后用电脑的模拟,最后形成这样的一个形状。因为电脑做这个模拟实现可以不停地做修整,经过不断的修整,经过三十多次以后,不疤痕逐渐的消失就成了现在的状况。所以跟十年前相比,我们取得了很大的进步,根据技术的进步我们可以取得自由的形态。这个基本上水泥的浇铸基本上完成了,基本上开孔的一些地方浇灌水泥也是比较困难的。特别像这些曲面比较复杂的地方我要轻一些专门做家具的人来做一些模板。包括里面排列的钢筋也是很复杂的,一些钢筋的角度和尺度非常的复杂,这些工人必须经过电脑的绘图来工作。我们现在用电脑图象来设计的,这个技术的发展会未越来越多,尽管有一些地方有一些优越性,但是这个是不是取得成功是今后面临的一个问题。

大家看到内部顶层还进行了一些隔热的处理。大概今年的春季左右就可以完工了。最后一个项目就是左边是我设计仙台媒体中心的时候做的一些草图,当时把这些管道形成的柱子随机地排列在这个平台上,最后介绍的项目就是说我现在的管道不光是垂直的,在水平面有形成一个网络的结构。这个是我在去年2004年在比利时的一个城市里面搞了一个音乐厅竞赛的项目,它地方的地址是比利时建造物的地方是运河所环抱的地方。这个位置比较的有意思,该是没有正面,你从任何的地方都可以进入到这个音乐厅来。右边的图该是在欧洲经常看到的街头音乐会,我想把欧洲的这种音乐会形式搬到我的建筑物的里面来。我现在对这个剧场,音乐厅提供很多次了,就是觉得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面,搞音乐、搞戏剧好象跟外部的联系不是很紧密的。但是我的想法就是说从任何的方向进入建筑立面,旁边就是可以搞音乐会,无意识里面就可以进入音乐会。

大家看到右边的图像一个生物的样子,我里面其实设计了很多的管道,不管是纵向的还是横向的,不管什么角度都可以联系在一起。所以我这个建筑物尽可能把所有土地的面积占完。右边就是它模型的场地。

但是它是非常简单单纯的体系是在不断的重复以后做出来的。把上下的两个结构稍微移动一些位置就可以得到一个新的空间,比如说红色的区域和白色的区域。把左边的东西重新组合以后行为右边的形状。这个是横向的也是贯通的,纵向的也是贯通的。

按照这样的一个理论,我由建了四层的一个建筑物,它一共四层,第二层是2米高第三层是5米高的第四层是9米高我们可以看到,管道的形状随着不同的位置也是在变化的,五米高的地方和九米高的东西好象是相同的,但是并不是连续的。它给红色和白色的名字起了一些名字,白色的地方人可以随便的进来的,红色的地方是可以举行音乐会的地方。

大家如果看模型的很难理解,这个是第一层大圆是可以容纳1800人的音乐厅,这个是音乐大厅。它周围所有的音乐厅的周围有很多的管道,是封起来的,也是可以开放的。楼顶上还有一个比较大的空间,可以举行音乐会。在我的想象中间,建筑物本身就是一个乐器,它就是从结构来讲就是30厘米后的水泥可以达成这样的一个结构。这个东西看起来像一个山洞一样,可以想象成人体的结构,好象我们人的耳朵,鼻子,通到里面去,内部跟外部又是关联的,内部跟外部是统一的。我们一般情况下进入一个建筑物里面的,马上觉得我进入到内部的,我现在的想法就是你进来好象很自然的,没有完全的内部外部的区分。是这样的一个想法。



现在考虑的问题是能够把这个建筑物跟城市的空间联系起来,把建筑物的内部和外部联系起来。最后我们把这个建筑物内部的空间做了一个DVD大家看一下,然后随着DVD放映的时候我就结束我这次的讲演。



DVD片断

实际上我们虽然进行一个竞赛,已经进入最后两名了,但是遗憾的是没有被最后的采用。但是从方案公布以后,引起了当地市民的很大大重视,包括记者,他们觉得这个方案非常好,他们的声音也变得非常的强。

大家走到这个的一个建筑物里面像一个迷宫一样,但是你进去以后可以看到外面的不同的景色,大家可以想象在里面向从自己的身体里面走出来一样,来想象,来理解。我通过这样的不断的尝试,我们的建筑一点点的改变,谢谢大家。

TOD’S表参大道简介,转载于《a+u》





这座建于表参道一角的建筑是意大利鞋和手袋名牌TOD’S的专用大楼。底层为商店,上层为办公及举办活动的空间。

通过让人联想到街道上成排的榉树的树状剪影.形成将L型用地围合起来的一体化体量。既是图案造型又是结构体的建筑表层,由300mm厚的混凝土及镶嵌其中的无框玻璃构成。这样形成的表层支撑着跨度为10.15m的楼板,创造出没有柱子的内部空间。

斜格状的造型是将抽象化的树的形态依次复制并重叠描画而成。逐渐分叉的树的图案形成了自下而上逐层不同的内部空间氛围。如此对树的形态进行的调整使各个场所的不同特色与内部空间的用途之间保持了松散的对应关系。

树是一种独立存在的自然体,它的形态有着结构上的合理性。由树的剪影重叠而成的形态产生了合理的力的传递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方式源于极其合理的思考。然而它又不同于以往的合理性,它是伴随着复杂与差异而产生结果的一种新的合理性。

对于将树的一目了然的造型或者大胆地说将它的象征性应用到设计中,不可思议的是我们没有丝毫的踌躇。极其具象的街路树与极其抽象的表层的共存对我们来说非常有诱惑力,特别是在玻璃建筑林立的表参道上,混凝土这种材料更让人感到奇妙的说服力。这当然不是露骨的象征主义,也决没有虚假的玩世不恭。我们的目的是将具象性与形式性在前所未有的层面上进行统合。

在演绎时尚品牌鲜明的存在感的同时,如何才能创造出并非昙花一现的具有生命力的建筑?我们为此而进行的尝试很快就会实现了。


伊东丰雄简介

1941年 出生于日本
1965年 毕业于东京大学建筑系
1965-69年任职于菊竹清训建筑设计事务所
1971年 创办名为都市机器人(URBOT)的设计事务所
1979年 事务所更名为伊东丰雄建筑设计事务所,
现为该公司董事长

主要获奖项目
1984年
第3届日本建筑家协会新人奖(笠间的家)
1986年
昭和60年度日本建筑学会奖(银色小屋)
1990年
第3届村野藤吾奖(札幌啤酒北海道工场迎宾楼)
1992年
第33届每日艺术奖(八代市博物馆)
1993年
1993年度建筑业协会奖(BCS奖) (八代市立博物馆)
1997年
第8届保加亚利・索非亚国际美术展金奖
1997年度建筑业协会将(BCS奖) (八代广域消防本部大楼)
1998年
1997年度艺术选奖文部大臣奖(大馆树海体育场)
1999年
第55届日本艺术院奖(大馆树海体育场)
1999年度建筑业协会奖(BCS奖) (大馆树海体育场)
2000年
国际建筑师学会(IAA)学会奖
美国文化艺术学会阿诺德・W・布鲁纳奖
2001年
2001年度优秀设计大奖(仙台传媒中心)
2002年
2002年度世界建筑东亚区最佳建筑奖(仙台传媒中心)
2002年度建筑业协会奖(BCS奖)(仙台传媒中心)
第8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金狮奖
2003年
2003年度日本建筑学会奖(仙台传媒中心)

著作・译作・作品集
1981年 《样式主义与近代建筑》克林・劳苦,松永安光共译,彰国社
1989年 《风的变样体》,青土社
1991年 《Monograph Toyo Ito》,Editions du Moniteur(法国)
1992年 《模拟都市的建筑》,INAX出版
1995年 《El Croquis 7l Toyo Ito》,El Croquis Editorial(西班牙)
《Architectural Monograph No 4l Toyo Tt》,Academy Editions(英国)
1997年 《2GMonographToyoIto》,GG,DtitorialGustavoGfli(西班牙)
1999年 《Toyo Ito-Btdmng Architecture》,Edizioni Charta(意大利)
2000年 《透层建筑》,青土社
2001年 《GA Architect H Tovo lto 1970-2001》,A D A EDITA nky0
2001年 《Monograph“Toyo Ito\"》,Electa architecture(意大利)
2003年 《PLOT》,AD A EDITATokyo
tAO 发表于 09:29:19 | 阅读 () | 留言 (0)

2005-01-04

reading 两只烟斗

张延风译

第一件作品作于1926年。我认为这是一只精心描绘的烟斗。在烟斗下面,有一句题词:这不是一只烟斗(题词用恭正的手写体书写,类似刻意雕琢的修道院经文手写体。如今,在学生练习本的样板字中或在小学常识课后教师留下的板书中,还可发现这种字体)。
另一件烟斗作品――我猜想这也是最后一件――可以在《极地之晨》上查到。这只烟斗和前面提到的那只烟斗是同一只,有同样的文字内容和字体。但是文字和图象都安排在一个框架内,而不是并排放在既无边界又无标志的冷漠空间中。框架放在画架上,而画架摆在清晰可见的地板条上。在上面,有一只极像画在画里的烟斗,只是大得多。
第一幅烟斗图仅以简练使人困惑。第二幅图却明显地增添了许多有意为之的模糊。框架立靠着画架,被木栓固定在上面表示这是画家的一幅画:一件业已完成、正在展览、被摆在那儿等待观众光临的作品。文字内容对画进行评论或解释。然而这一行幼稚的书写既非作品的名称,亦非一种绘画要素,缺乏其他任何显示画家存在的标志,只有整体的粗俗,还有厚实的地板条。一切都使人联想起教室的黑板:可能只用抹布擦一下,图画和正文就会立即消失。也可能抹布只会擦去两者之一以便纠正"错误"(画上的东西其实不是烟斗,写的却是肯定句:这就是一只烟斗)。一个擦的动作难道真的可以在一阵粉笔灰中消除一时的差错("误写"或就人而言的是一个误会)吗?
但是,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模糊之处,请看其他。在我们面前有两只烟斗。或许就是两幅描绘同一只烟斗的画?或许是一只烟斗和它的一幅画?是两幅各表现一只烟斗的画?一幅画表现一只烟斗,另一幅画不是?或两幅画既不是烟斗,也不表现烟斗?如此一来,我们就混淆了实在和表现,并惊奇不已,好像它们是互相对等的,仿佛一幅画就是它表现的内容。我非常清醒地看到,如果我不得不一一实际上我应该一一细心地分离表现本身与表现所展示的内容(宛如三百年前,五家学院的逻辑学派邀我参与讨论。),我就不得不把刚才提出的各种假设再提一遍,并一对一对地增加假设。
但是,仍使我震惊的是,一只烟斗竟被表现在一个画面上〈至于这个画是一块涂黑的木板,还是一块圃布都无关宏旨〉。这只位于"底处"的烟斗被牢牢固定在标记明显的空间里:有宽度(横写的文字和框架的上沿和下沿),离度(框架的侧边和画架的纵向支板),深度(地板的槽),这是一座结实的牢房。与之相反,位于画面高处的烟斗却没有方位坐标。它的巨大的比例使方位变得模糊不清(与《角斗士之墓》产生的效果相反:形体虽然巨大,但反而被牢笼在最精确的空间里)。这只特大烟斗,在画面前部,难道把画远远推到后面去了吗?或者烟斗悬在画架上空,宛如一朵刚从画面飘过来的烟雾。取烟斗之形,有烟斗圆润的烟气。既与烟斗对立又与烟斗相似的,也是它(这是根据相似与对比之技法而作的;在〈阿尔戈战役〉系列作品中也曾用过此法)吗?难道不能设想到极限,想象烟斗在画板和画架的后面,比实际的显现更大,因而有向后收缩的深度。这种内向维度把画布(或画板)拉破,从此,烟斗缓慢地在无标记的空间里无限地扩张开来。
但是,我甚至连对这种模糊也不能加以肯定。或者换句话说,高处烟斗的不定位浮动和低处烟斗的稳定之间的简单对立使我大惑不解。然而只要稍许近观,便很容易发现,画是在画布上的,而画框则紧绷着画布,画架则支撑着画框,支脚放在地板上,粗糙的地板清晰可见,结实可靠。画架支脚实际是斜的,支脚仅以三个触地小点维持着水平状态。于是,稍显厚实的整体便失去了任何稳定性。倒塌迫在肩睫吗?画架、画框、画布或画板、画、文都会垮掉吗?当木板破碎,形象瓦解、文字分离,以至词不能成句时,当一切都变得七零八落时,那个在高处的,既无尺寸又无标志的巨大烟斗还能保持其球状的完整和静止状态吗?
被打乱的图形文
马格里特的画(此时仅谈及第一幅画)和从植物学教科书上取下来的插图一样简单:两者都只有一幅图像和一段说明词。要认出图里画的是烟斗,不费吹灰之力,要读出"烟斗的名称"也容易之至一一我们的语言非常熟悉这个词,完全可以代替我们表达。因此,这幅图的奇特之处仅仅在于形象与文字内容之间的“矛盾”。按理说,矛盾只能发生于两种表达内容之间,或者一个表达的内部。当我看到此处只有一个表达,而且表达所提出的主题也只是简单的指意时,我认为这个表达不可能是矛盾的。这种看法是错的吗?如果不错,谁能向我们严肃地指出:这一团位于文字上方的纵横交错的线条是一只烟斗呢?把图当作事实的错觉所以产生,首先是因为文字通常不可避免地要和图发生联系(仿佛是指示词、"烟斗"的词义以及图象的相似性把我们引进去);另一个原因是,不可能把背景确定下来,而背景有助于弄清论断是真是假,有无矛盾,是否必然。..
一个念头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中。我认为奥妙在于操作。但结果的简化却掩盖了操作。然而只有操作能够解释结果所引起的不可言状的拘束。这里所说的操作就是马格里特之秘密设计图形文,然后又小心地将它解构了。虽然操作一经完成就立即消失,但是每一种图形要素以及要素间的相互位置和关系却是从中派生出来的。
图形文有长达千年的传统。它有三个作用:一、弥补字母的不足;二、不求助修辞学实现重复表达:三、用双重写书法捕获物象。首先图形文尽量使图、文接近:以线为物形勾画轮廓,用线安排字母的接续;其次它把文字内容放入形象空间,使文表述出图所表达的内容。一方面,图形文使象形文逐步实现字母化,教会语言字母不发达的民族认字,使未来不能发音的线条也能借助声音表达;在相反的一面,图形文把文字分散到一个空间。从此,空间失去纸页常有的冷漠、开放与空白。图形文迫使文字按照共时性形象的规则散开。突然看见这种文体,只得把发音拼字简化为一阵杂音。杂音实际上已构成灰色图象轮廓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图形文把图形变成一层菲薄的外壳,必须突破外壳才能逐词把内涵的文字内容一一发掘。
图形文虽然是一种同义重复,却与修辞学相反。修辞学过多地玩弄语言游戏,滥用以不同的词把同样的事说两遍的可能性;利用词汇的丰富性及多重含义,用一个词说两件不同的事。修辞学的精华在于比喻。
图形文则利用字母的价值属性口字母作为线性要素。能够在空间中安排:字母作为发音符号,只应在发音链条的输送下才能展开。字母作为符号可以固定单词:线条则可以显形物体。图形文自称能在游戏中消除我们这个使用拼音文字的文明的最老的对立:展示和命名的对立,绘形和述说的对立,模仿和肯定的对立,观看和阅读的对立。
为了将述说的事捕捉两次,图形文张开最完善的陷阱,经过双重深入探索,保证捕获成功。仅仅依靠述说或纯画都不能达到目的。词本身不能解决顽固的缺形。图形文却在空间展开书写流向,给词套上参考词义而构成的显性形象,排除了顽固的缺形。词变成符号,巧妙地分布在纸页上,通过勾画边缘,经过纸张空间上的形体轮廓,从外部为提到的东西点名唤姓。作为回报,显性形象被书写刻划,被词从内部加工改造,排除了显性形象的僵滞、模糊和无名。于是出现一种意义网络。意义网络驯服形象,确立形象,把形象固定在词的世界之内。真是天罗地网,机关重重!从此,一旦人网,鸟儿从何处远走高飞?花儿如何千变万化?雨水从何处涓涓流淌?
现在再谈马格里特的画。他的画仿佛由解体的图形文碎片构成。表面上,画似乎重返以前的格局,实际上,重获三种功能。其目的却是对功能偷梁换柱,并由此把语言和形象的传统关系打乱。在他的画里,为重构古代象形文而溶入形象的文字,使之恢复了自己的地位。它们重返天然的栖身之地一一画面底部。在那里,象形文为形象充当骨架,把形象插入正文的结尾和书页中。这种文字内容又一次变为"图画说明"。至于字形,字母与空间的复杂关系曾在过去某时把它从天上拉下来,现在它又重新登天。字形摆脱任何推理的束缚,很快能够重新漂荡在与生俱来的寂静之中。我们似乎在重翻书页,重温古老的书页布局
规则。但这仅是表面现象,因为,我现在能念的、位于图下方的词本身就是画出来的,是词的形象。画家虽然把词放在烟斗外面,但仍置于图的总体(也是非指定的)的周边之内。我不得不把词与书写的过去联系起来。由于过去的影响,词保留着对图的从属性,以及绘物状态,从而使我不得不根据词本身的两种并存的性质来读词。根据形象表面来看,这些字是某些词的反映。这些词组合起来形成一句话:这不是一只烟斗。这是形象化的文字内容。相反,图上的烟斗是那只写字的手用同一只笔画出来的。烟斗也用书写式的方法描绘,但是比刚描绘的文字要更为铺展并能弥补不足之处。人们以为这只烟斗充满细小紊乱的字母和图形符号。这些符号已退化为碎片,散落到整个形象平面。形以字体的形式出现。事前已进行的,不露痕迹的书写过程把文字和图画交织在一起。当马格里特恢复事物的本来面貌时,他始终留意,让形保持书写状态,让文永远只是它自己的绘.形表现。
同义重复也与此同理。表面上,马格里特通过书写重复回归形象与说明词之间的简单呼应,也就是说,一个哑然无声但足以让人认出的形象,在不言明的情况下能表达出物的本质状态;下面,一个名称从这个形象获得"意义"或使用规则。其实,与题词的传统功能相比,马格里特的文字内容具有双重的反常。文字着手为显然没有必要取名的东西命名(这东西人人皆知,其固有的名称也家喻户晓)。于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当文字必须为物取名时,它就取名,同时否认这就是那物。试问,这奇特把戏倘若不是从图形文中得来,那是从何处而来的呢?回答是肯定的。图形文对同样的物说两次(而在别处可能仅说一次就够了),图形文甚至无需展现就在其所指之物和所说之物之间引来了否定关系。因为在用字母扩散法画一束花、一只鸟、或一场大雨时,图形文从不针对这个居心臣测之形说:"这是一只鸽子、一朵花、一场倾盆大雨。"图形文避免为笔法布局勾画出的内容命名。图形文在字母悄悄的活跃中,指出经过词发生什么事,但不说这些线条是什么,线条在正文边缘,为正文勾勒轮廓,限制正文。
如今,马格里特让人在形象之外选择正文。是文字内容,为了自身利益,吕用这种否定关系,是文字内容,在自己的句法范围内把否定关系变成否定句。"不说"曾静悄悄地从内部活跃图形文。现在,"不说"就是说,从外部以"不"的句式说。图形文隐藏在文字后面。在烟斗下面驰骋的正文全靠图形文而有权同时说出许多事。"这"(指你正在看的图,毫无疑问,你认得图中的形象),"不是"(在本质上和……不相联系,不是由……构成,与……所包含的材料不一样),"一只烟斗"(这个词属于你使用的语言,由你发出的音构成,你正在读的字母正把这个词表达出来)。"这不是一只烟斗"可以按下列方式读:

但是,这一行字同时也在提示其他东西:"这"(在你的眼皮底下,你看到这个文字内容由不连贯的成分排成一行。"这"既是能指,也是第一个词。),"不是"(既不能和……对等,也不能代替……,也不能丝丝相扣地再现……),"一只烟斗"(一件东西,位于正文上方,你能够看见其变幻不定、不可名状,但它又是与任何名称毫不相通的可能形象)。因此,应该这样念:

总之,否定马格里特这一表达的原因,显然是烟斗图与为这只烟斗命名的正文之间的直接、相互的从属关系口指代和绘形不能相互对应,只有在书写游戏中是个例外。因为书写游戏在整体背景中游荡,被正文、图画以及它们现有的分离状况所同时制服。由此产生内容表达的第三种功能:"这"(这个整体是由一只外形有书写风格的烟斗和被画出来的正文构成),"不是"(与……不可兼容),"一只烟斗"(这个杂文内容既属于言语又属于形象,图形文运用语言和视觉游戏要把暧昧的存在从这个杂交内容中显现出来)。

第三次扰乱是:图形文已经把所说之事关在陷阱里,马格里特却又打开陷阱,于是,物本身飞走了。人们不习惯在一本插图书的书页里,注意到在单词上方和图画下方的一小块空白。这块白色空间为单词和图画充当连续过渡的共同边界。因为,正是在这里,在几厘米大小的空白上,在纸页的宁静的荒漠上,指代、命名、描述和分类的各种关系在词与形之间组合起来。图形文早已吸收了这种空隙,但是,当图形文一旦开放,却不释放出空隙。陷阱在虚空上破成碎片,图和文受引力的影响,从各自一边跌落下去,它们不再有共同的空间,不再有相互干扰的地方,不再有使词能吸收形,使形能进入词的范畴的地方。窄小无色的中性条带把图和文分开口但在图文之间应看到凹陷,看到不确定的模糊区域把在形象的天空飘浮的烟斗同在连续线上鱼贯而出、然后又原地踏步的词分开。说有空白或空隙是否有些过分?
更确切地说这是一种空间缺乏,是书写符号和形象线条之间"共有场地"的消失。"烟斗"在为它命名的文字内容与为它绘形的图画之间已不可分。虚幻的烟斗已把形象轮廓和单词笔划缠绕在一起,最终流散。正文从空洞的另一边悲伤地觉察到消失,从而得出结论:这不是一只烟斗。处于孤独状态的烟斗图形竭力却又徒劳地使自己与单词"烟斗"通常指定的形象相似,而正文则以深奥的书籍在说明词时所特有的忠实性和细心徒劳地在图形下面展开。表达的内容既与图名相左,又与正文内容不符,便只能成为图文分离的表达。
由此可以理解马格里特以"这不是一只烟斗"为题作的最后一件烟斗图。马格里特把烟斗图和作为说明词的文字内容都安置在一幅画的明确的平面上(如果这是一幅油画,那么字母只是字母的形象:如果这是一块黑板,那么图形只是讲课的延续),他把这幅画放在厚重结实的三角架上,于是,他尽其所能为形象和语言重设共同场地(借助一件艺术品的永恒,或者借助常识课的事实)口但是,这种画面立即受到非难。因为这只被马格里特小心翼翼移向正文的烟斗,这只和正文一起封闭在四边形画面空间的烟斗突然飞走了。烟斗在高处,浮在没有刻度的水面,仅在文和图之间留下一小块空间,好像水鸟飞走后留下的一丝涟满,一点毫无特征的印记。而烟斗本应是图文的联系点,是水平线的聚焦点。于是支柱倾斜,明显不稳,支柱上的画架从此只能摇摇欲坠。画框脱棒,画和烟斗滚落在地,字母如脱线的珍珠。共同场所一一无论是平庸之作或日常经验一一消失了。

克利 康定斯基 马格里特
我认为有两大原则支配着从15世纪到20世纪的西方绘画。
第一个原则是把造型表现(由此导致相似)与语言表现(由此排斥相似)区别开来。区别一旦形成,就使这样或那样的从属形式成立:或者文字为形象所支配(例如在某些画里,一本书、一段铭文、一封信、一个人的名字被表现出来);或者形象为文字所支配(例如在书籍中,图似乎只是走着捷径,完成词本应表达的内容)。事实上,这类支配关系极少稳定。因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书中的正文仅仅是形象的评注。形象本来是一次性完成的,但由于词的作用,却被逐步展现;有时,一幅画由一篇文章所控制,画通过造型而把文章所有的意义都表达出来口支配的含义或者支配的方式如何延续、增加和转换,都无关宏旨,关键是词汇符号和视觉表现永远不能突然地同时提出。一个平面总要把它们分出主次。克利虽然已经取消这个原则的权威性,但是原则仍在模糊、翻转、飘浮的空间(既是纸张,也是画布,既是层面又是立体,还是本子的方格、土地册、历史书和地图)中弘扬形象的并列及符号的句法。克利于同一个结构的交错纠缠中提出两种表现系统:在其中(与书写不同,因为书写是通过增加相互支配的技法来强化自身)他推翻了图文的共同空间,着手建立新的空间。
第二个原则是提出一种对等原则,即在事实的相似与对表达上的联系的确认之间有对等。一个形与一个物相似(或与另一个形相似),形与物之间存在相似关系,这两件事足以让一个明显的、平庸的、虽然被无数次重复但几乎总是沉默的表现(声声不息、纠缠不休的低吟围绕着形象的静默,侵入静默.占领静默,驱逐静默,最终把静默灌注到能被人命名的物的领域中)潜入绘画游戏中,说出"你看见的就是这些"。如果绘画反馈到围绕着它的可见世界,或者绘画独自创造出一个与之相似的可见世界,那么,这种表现关系之在何种角度上提出来,就不重要了。关键在于,不能把相似与确认分开。但是,康定斯基却把绘画从相似与确认的对等中解释出来。其原因不在于他分离了主题,而在于他同时告别了相似性和表现功能。从表面上看,马格里特比任何人都远离康定斯基和克利。绘画比其他任何形式都更紧密地与相似的精确性联系在一起,以至于绘画好像是为了肯定相似形象而有意地增加相似形象。画上的烟斗与另一个烟斗相似是不够的。相似还有种种其他内容。绘画比其他任何形式都更专心于细致地、残酷地分离图解因素和造型因素。这两种因素如果像说明词和其形象那样并置,那么,这只能发生在这样的条件下:表现既否定形象的显性相似,也否定准备送给形象的名称。事实上,马格里特的画与康定斯基及克利的追求并不疏远,而是以他们共同的体系为起点,构成了既与之对抗、又为之补充的形象。

词无声地运作
马格里特作品中的用笔和造型有强烈的外向分裂倾向,即形成非一致的外向性象征。而图画及其名称之间特别复杂和隐蔽的一致,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外向性的象征。图与文之间的遥远距离既阻止人突然同时成为读者和观众,又保证形象从词的水平冒出来。他认为."标题要这样选择:一且选上,它就能阻止把我的画放在一个熟悉的地方。通常思想的自动意念会不失时机地发现这种地方,以便摆脱忧虑"。马格里特为其画取名(有些像一只无名之手用"这不是一只烟斗"的表述来指明烟斗)为的是尊重命名。但是,在这个破碎和飘流的空间里,一些奇怪关系正在形成,一些外来的侵扰正在发生,还有破坏性极大的人侵。形象坠入词中。语句的闪光划开画面,使之碎片横飞。克利把符号链条和形象网络交织纠缠,耐心地建构一个既无名称又无儿何形态的空间。马格里特却暗中破坏空间。但是,他似乎也能在传统的格局中维持这个空间口他用词来掏挖空间,于是,像古老的金字塔一样牢固的透视结构从此变成一个即将倒塌的鼹鼠窝。
对于构思极其聪颖的图画,仅需诸如"这不是一只烟斗"之类的画名即可迫使形象由画名而生,与其空间脱离,最终进入漂浮状态。距画名或近或远,与自身或似或异,均不可知。
与作品《这不是一只烟斗》相反的是《谈话之艺术》。这幅画表现的是世界之初的景象.或是巨人与神争战的场面。总之,是两个壮汉正在谈话,但谈话的内容却不为人知。这也是一种低语,即刻回荡在岩石的静寂中、大墙的静寂中。巨石砌成的大墙高耸于两个无声的谈话者上空。石块杂乱地堆积着,在基础部分显现出一个由字母构成的形象。形象明显地是一个词:梦。画面留给人的印象是:杂乱的石块之能有序是受法于这些转瞬即逝、轻若鸿毛的话语。或许,正好相反,在转瞬即逝的饶舌的遮掩中,物在沉默和沉睡中,终于构成一个稳定的、不可磨灭的词.这个词代表存在时间最为短暂的形象。这尚不是全部。在梦中,人终于化人静默,与物之意义进行交流;在梦中,人让神秘的、来自他乡的词,坚持不懈地侵入身心。《这不是一只烟斗》表现的是言语对物形的切人以及言语所具有的否定和分解的潜在能力。《谈话之艺术》体现的是物的固有引力。物把自己的词在人的冷漠中组合起来,并强加于人,甚至勿需人在日常闲聊中知道此事。
在这两个极端的例子中,马格里特都施展了词与形的技巧。他画一个人的面容,其唇不动,眼不眨,严肃之至,但在笑声的作用下却"碎片横飞"。这不是他的笑声,无人昕到,不知来自何方。《夜幕降临》除打碎破璃窗外别无选择。玻璃碎片仍然反射阳光,阳光在锐利的碎片上闪闪发光。碎片盖满地板和窗台。词把太阳的消失命名为"坠落",词用自己合成的形象不仅把玻璃窗引出来,而且把另一个太阳也引出来。个太阳像一个在透明光滑的平面上的复制品那样被勾画出来。
钥匙像大钟的钟锤一样,纵向插进"锁孔",让人们熟悉的表达发出轰鸣,直到表达出荒诞。马格里特如是说:"人可以在词与物之间建立新关系,也可以明确语言和物体在日常生活中常被忽略的某些品质。"他还说:"一个东西的名称有时能代替一个形象。在现实中,一个词可以将物取而代之。相反,一个形象也可在句子中代替一个词。"这种替代绝不会引起矛盾,但涉及到形与词的复杂网络,同时也涉及到共同场地的空缺,共同场地本来能够维持词与形的存在o "在一幅画中,词与形有同一种本质人不过在画中用另一种方式看词和形"。
在一个空间里,每一种要素仿佛都服从唯一的造型表现和相似原则口但是,语言符号却像一个例外口它们在远处围绕着形象游荡。专横的题目好像已经把它们永远同形象隔开。但是,请不要误会,实际上它们又悄悄地接近形象白语言符号把紊乱引进全部形象及其细腻的相似性中。紊乱实际就是仅仅属于语言符号的有序。
克利编织新的空间,以便把造型符号置入其中。他让老的表现空间占统治地位,不过仅在表面。因为空间此后只不过是一块光滑的石块,承载着形与词,石块下面却空无一物,恰似坟基的石板。无论从绘图入手,还是从标出字母入手,都只能通过虚空来交流,只能通过隐藏在坚固大理石下面的非地来交流。我只想指出,这种空缺可能再次泛起.在画上露头口在马格里特为《雷卡米埃夫人》或《阳台》所作的变体画中,他用棺材代替原作的人物形象。打蜡的橡木棺材板中无形地蕴含着的虚空把空间结束了口这个空间过去是由鲜活浑圆的身体、撒开的衣裙,顾盼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面容所构成的。"非地"从"人物"中脱颖而出,取而代之,在非地中已不再有人。
康定斯基仅仅以一个通灵的举动就把相似性与确认性之间由来已久的对等关系取消了。他把绘画从相似和确认中解放出来。马格里特却从分解入手口他切断相似与确认之间的联系,建立它们的不平等性,使一方在没有另一方的情况下仍可发挥作用,保持属于绘画的性质,排除最接近言语的性质,尽可能追随无限延续的相似形象,把延续从任何确认性中解放出来,因为确认性有可能试图说出相似形象与何物相似。因此,油画《同样》从《如果》中挣脱出来,也就顺理成章了。
我们尽可能地远离仿真画。仿真画要以相似性的诡计解除确认性的沉重负担。相似性规劝人们:"你看见的那个在墙上的东西不是线条和色彩的组合,而是有深度的空间:屋顶好像怖幕一样被拉开了,露出蓝天白云。还有真正的列柱一一,围着柱子,你可以转圈。有楼梯,楼梯的台阶伸向高处,你已经进去了(你不由自主向前迈了一步)。还有石栏杆,有些人正趴在栏杆上弯着腰看你。他们是朝臣和夫人,穿戴着和你一样的饰带和衣装,为你的惊奇和微笑而微笑。他们在你的前方示意o这些示意对你是神秘的。神秘的原因是他们不必等候你即将向他们发出的示意,就已经回应了你。
在传统绘画中,那么多的确认是依靠同样多的相似才成立的。马格里特紧挨着最像烟斗的图画说话。但是他的文字表达却与确认相对立。在这唯一的正文中,最基本的确认已被驱逐,在此情况下,谁在说话?当然首先是烟斗。第一只烟斗说:"你在这里看到的是我划出的线条,或者说是线条画出我。一切都绝不是你可能以为的那样口这仅仅是一幅画,而真正的烟斗在本质上位于任何狡猾的行动之外,浮动在理想现实的本质之中,位于上面一一请注意一一恰好是图画的上面!而在图画中的我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孤独的相似而已。"在高处的第二只烟斗如何回答(总是在同一种表述中回答)呢?"漂浮在你眼前的东西在任何空间之外,在任何固定的基座之外:这团模糊形象既不在画布上,也不在画纸上,它怎么可能是真正的烟斗呢?请不要搞错了!我只是一个相似而已,甚至连烟斗的某个相似物也不是。但是,这种模糊的相似虽然不反映任何东西,却能使图和文相互交流,使文如同你能够念的文,使图如同那个位于画布底部的图。"然而.已经被不同的声音念过两次的陈述,为了谈论自己而发话了:"当你们开始读字母,并在字母中知道给烟斗取名这件事时,这些构成我的字母,这些你们寄予希望的字母却与命名的对象相差十万八千里。在这种情况下,字母怎敢说它们就是烟斗?字母是一种书写,仅仅与自己的形态相符,根本不可能对所说之事有什么益处。"再者,谈到第三种因素时,两种表达会同声说道:"这不是一只烟斗。"正文与低处的烟斗被圈在画框里,联在一起进入复杂状态:词的指意功能和图的绘形功能显示出高处的烟斗,但是拒绝给这个无标记的显现以自称烟斗的权利。因为显现虽然存在,但无所附丽,使烟斗禁其声,隐其形。高处和低处两只烟斗由于彼此相似而有了联系,它们对文字表述自命烟斗的权利特有异议。因为文字表述是由与展示内容风马牛不相及的符号所构成的口低处的正文和高处的烟斗由于一个事实而联系在一起。这个事实就是:它们都来自他乡。一个是能够讲真话的言语,另一个好像是事物自身的显现。正文与高处的烟斗相互配合,提出一个论断:画框中的烟斗不是一只烟斗。也许应该设想,在这三种内容之外还有一个没有来由的声音在表述中说话,已由一只没有形状的手给记下来了。在谈到画框中的烟斗和浮现在上面的烟斗时,在谈到手书的正文时,这个无名氏说:"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不是烟斗,而是一篇像正文的正文,一幅像烟斗图的烟斗图,一只像烟斗(按照一只烟斗画出来,烟斗本身不是一幅画)的烟斗(画得如同不是一只烟斗)。"一个陈述有七种说法,但是为了攻打要塞一一其中相似性是确认性的囚徒,这七种方法绝不嫌多。
从此,相似性回归自我一一从自我展开又缩回自我。现在它不再是为了反射到他物而垂直地穿过画面的标记。相似性导致模拟技巧的诞生。模拟登台亮相,繁衍生殖,蔓延扩散到整个画面,但既不确认也不表现任何东西。在马格里特的作品中,相似经过提炼,衍生出无穷技巧,但从未越过画的界线。相似技巧创造出变形,这是何种意义上的变形呢?是一棵植物的叶片飞走,变成鸟儿?还是飞鸟被淹死,缓慢坠落,深埋于大地,藏身于绿荫最后的颤动之中(〈自然女神〉、〈眼泪的滋味〉)?是女人拿"瓶子"还是"女性"化的瓶子袒露"朋体"(在这里,紊乱的造型要素和模拟技法合成画面。紊乱来自语言符号之潜在的嵌入。模拟技法虽然不确认任何东西,但是因表述恳求它做戏而两次登台)?有时会发生这种情况:模拟有权打碎同一之点,而不是混合它们。于是,一个妇女的躯干分为三截(从高到低,躯体分三段逐渐扩大)口每一截躯体的比例都符合相似原则,同时又打断对整体相似性的肯定:三段躯体都在,唯独缺第四段。但是第四段的比例却无法确定,因为缺少头部(最后一部分是未知数)。由此而得到作品的标题:疯狂的荣耀。
关于相似性如何摆脱它与表现确认性由来已久的复杂关系,还有其他一些方法。例如,狡猾地把一幅画与它应该表现的内容混杂起来(施展诡计,故意说反话)。表面上,相似是一种确认方法,肯定画就是它自己的模特儿;实际上,这样的确认引起内在距离,引起一种分离,一种画布与画布应该模仿的内容之间的差别。在马格里特的作品中,情况好相反口从画到模特儿有一种在景深里的延续性,一种线性过渡,一种从前者到后者的连续溢出:或从左至右的溢出,(例如在〈人的处境〉中,海水毫无间断地从海平线延伸到画布前);或颠倒远近关系(例如在〈瀑布〉中,模特儿在画布上行走,从两边把瀑布包起来,使之在外边景物的衬托下显得后退)。这种相似在抹煞对应和距离的同时,也就否定了表现。还有一种与之背道而驰的相似:由于设下双重陷阱,相似避开了表现或者嘲弄表现。在〈夜幕降临〉中,玻璃窗反映出一轮红日,红日与另一个悬在空中的太阳相似(这恰与笛卡尔相反;笛卡尔在整体统一的表现中消除两个表面的太阳,而马格里特的方法则与笛卡尔的相反)。这幅画与〈近视眼镜〉相对立口[在这幅画中,]透明玻璃窗上可以看见白云飘过,蓝色的大海银光闪烁;但是从窗户缝里却露出黑色的空间,说明玻璃窗其实没有反映任何东西。
语言符号和造型要素绝对分离,相似与确认等同,这两条原则形成古典绘画的张力,因为第二条原则把言语(只有在说话的地方才有确认)再次引进一幅画里。而本来,语言要素已被小心翼翼地从这幅画里清除出去了o由此造成一个事实:一方面,古典绘画说话(说很多话);另一方面,它在语言之外自我构成。由此,古典绘画默默地立足于一个推理的空间并形成一个事实:古典绘画在自身内部留下某种共同场地,以便在那里恢复形象与符号的关系。
马格里特把语言符号与造型要素结合起来,但没有给它们预留同位性。他回避确认性言语的实质。相似性过去曾安稳地立足于这个实质之上。他使纯相似和非确认性的语言表述在形体和空间的非稳定状态中发挥作用。形体没有标记,空间没有景深口〈这不是一只烟斗〉的操作在某种意义上集表述过程于大成,其中有以下几点:
一、从事书写。在书写中,形象、文字、相似、确认及它们的共同场地同时展现和显形。
二、然后,突然开放,使书写立即解体和消失,仅留出虚位作为书写存在过的痕迹。
三、任谈话依自身重力而坠落,得到由字母组成的显性形象。此时,字母被画出来.和图形结成模糊的、非确定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但是,任何平面都不能充当它们的共同场所。
四、在另一方面,任相似在自身基础上繁衍,从自己的血气中诞生,不停地升腾到越来越缺少空间性的九天之上,除了自我之外不求助于任何其他力量。
五、操作结束时,仔细核实最后一瓶试管的沉淀物是否改变颜色,是否由自变黑,"这是一只烟斗‘是否变成'这不是一只烟斗",简而言之,绘画是否已停止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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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04

pursue 功夫词典.周星驰的电影新世界

2004年12月22日 17:12 网易娱乐 新京报


「前言」

  欢迎来到《功夫》世界

  “我们以前看过的星爷的电影全部是盗版!他带给我们那么多快乐。我们欠星爷很多钱!现在,我们要上电影院支持星爷!

  看功夫基本守则:自己一个人看一次,和别人一起看一次,请别人看一次,要别人请着看一次,一共四次,不要记错哦……“

  ―――www.zhouxingchi.cn

  《功夫》即将于明日起在全国上映,以上是国内著名影迷网站“大话周星驰”发出的观影倡议,由此也足以看出周星驰作为一个流行文化偶像在大众间的巨大影响力。

  自2002年年初,《少林足球》在香港金像奖取得大胜,周星驰和他的制作团队便消失在公众的视线中,完全投入新片《功夫》的制作之中。时隔将近三年,熬白了头发的周星驰终于推出了倾尽心血的新作《功夫》,要知道在拍片速度极快的香港电影界,这简直算得上一个惊人的纪录(当然,一贯以拖拉著称的王家卫和他的《2046》不能记入其列)。

  那么,《功夫》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一部空前的商业大片

  首先,《功夫》是一部商业片,而且是商业大片。

  在《功夫》里,你能看到武侠小说里的至高武功如何真实可信地在银幕上浮现:“琴魔兄弟”弹奏古琴施展“古琴波动拳”的杀人秘技,琴声化做刀枪剑戟各样利器,那样真实而玄妙地在银幕上飞过,不再是以往《六指琴魔》里的简陋激光;肥婆四的狮喉功聚集声波发出尖叫,瞬间让整个房间灰飞烟灭,而不是以往影视剧里的狂风大做外加可笑光环;火云邪神的绝技第一次叫人看到名副其实的“蛤蟆功”,再也不是吊着威亚伸伸腿的“武行设计”;当然,还有星爷的出神入化的如来神掌,顷刻间便摧毁掉整座大厦,于是,他可以底气十足地说:“《黑客帝国》就不要讲了。”

  无论从投资规模,还是制作质量上,《功夫》都是一部空前的华语影片。当然,《功夫》还包含了剧情清晰、叙事得当、人物丰满等一系列优质商业电影应当具备的特质。以周星驰的一贯水准来看,这些也就成了无需赘述的正常发挥了。

  所以,我们也有充足的理由,认定《功夫》的商业大片本质,而不需任何关于地域或语言的定语。

  一部绝对的作者电影

  其次,《功夫》是一部作者电影,而且是属于周星驰个人的作者电影。在这部电影里,周星驰以令人落泪的真诚将自己的情怀融入功夫的世界。周星驰的精神气质在《功夫》中明显升华。当然,你在被空前“英雄”化的周星驰感动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听到星爷那无可替代又抑扬顿挫的“哈哈哈哈”笑声,看到那些在可亲可爱的周家班“极品”,感觉就像再次见到一位陪你一同长大的朋友,他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熟悉。

  你还能通过影片再次进入周星驰的感情世界。银幕上,阿星与哑女阿芳的每一次相遇,尽管没有任何语言,也能让人感到那份纯真的爱情,仿佛再一次拾起那滴留在每个人心底的眼泪。

  一次真诚的致敬

  《功夫》当中充满了致敬的情怀,影片既是对以往功夫经典的一次回望,更是这一类型电影演化多年的集大成之作。

  在《功夫》里,有李小龙的勇气与身影,有张彻的热血与情谊,有七小福的灵巧与顽皮,甚至还有胡金铨的侠骨与禅意。梁小龙、元华、元秋等前辈的出演,让影片更像是一场功夫片盛世时代的明星聚会。片名的选择上,周星驰回归质朴地选择了“功夫”二字,也赋予了影片博大与深远的意味。

  于是,《功夫》更像是一部词典,关于功夫电影与周星驰电影世界的词典。

  一年以前,美国的天才导演昆汀.塔伦蒂诺怀着对邵氏电影的崇拜心情,拍摄了一部自称“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功夫片”―――《杀死比尔》,不知道他看到周星驰的《功夫》会有什么感受。

  一次勇敢的创新

  《功夫》并不是一部老气横秋的电影,只在怀想属于功夫电影的黄金时代,周星驰的工作的重心在于创新,而非继承。

  当你看到城寨高手大战斧头帮的场景,你会惊讶于那些旧时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是如何以动漫的形态在空中腾飞。当你看到以银幕上蝴蝶破茧的一刻,才会明白整部电影都是周星驰对自己的希冀与隐喻。

  于是,我们说,《功夫》是周星驰的电影新世界。

  1999年,有一部《黑客帝国》上映,片中的默菲斯对尼奥说:欢迎来到现实世界。

  现在,《功夫》上映,我们也可以说:欢迎来到功夫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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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O 发表于 02:44:32 | 阅读 () | 留言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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