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05
reading 计算推进建筑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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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比特到原子,从虚拟到现实──"计算"贯穿于建筑师弗兰克・盖里建筑设计和建造的全过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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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compute, computation) 的定义: |
1.通过数学或逻辑的方法决定某种事物; 2.通过计算机运算和决定。 |
有一种新精神:一种在清晰概念指导下建造和综合的精神。 一个伟大的时代已经开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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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科布西埃《走向新建筑》,192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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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我们正处在一个建筑史的转折关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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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于当前的计算机图形分析技术和数字化控制制造技术,建筑师可以获得前所未有的形式表现力。 众所周知,建筑是一种三维空间艺术。但长期以来,建筑师的设计受制于二维的绘图工具:绘图板、圆规、三角板和丁字尺。建筑师对三维空间、形式的想象力无论有多丰富,都必须将其设想转化为二维的图形信息──即绘制成建筑图纸,传递给建筑构件制造方和建筑施工方,最终建筑才能在三维世界中得以实施。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几千年的建筑史中,绝大多数建筑物仅仅局限在几种简单的几何形式中:长方体、圆柱形、锥体等── 因为这些形式是传统制图工具最易于绘制的。当然历史中也有少数特例,但都不得不付出超常的代价。如西班牙建筑师安东尼奥・高迪(Antoni Gaudi, 1852-1926) 不得不彻底放弃传统制图手段,亲临施工现场,结合实体模型,督造他毕生最伟大的设计:巴塞罗纳萨格拉达大教堂(Sagrada Familia,1883至今)。该工程耗巨资、历时四十多年,在高迪临终时仅完成其中一小部分(图1)。 今天,在信息技术革命浪潮中催化出来的先进的计算机图形分析能力和数据化控制制造技术,为建筑师设计和建造动态、复杂的形式提供了空前强大的技术手段。高迪式的梦想不再是高不可攀的乌托邦,而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成为现实(图2-4)。 | ||
| 图1.高迪的迟迟不能完工的萨格拉达大教堂。 |
图2、3.对萨格拉达大教堂新期工程的计算机图形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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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萨格拉达大教堂新期工程的施工现场照片(2003年)。今天在先进的计算机图形分析和数控制造技术支持下,施工进程大大加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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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里的方案设计过程以模型推敲为主导,这里模型既包括手工制作的实体模型、电子计算机内的图形/数据模型、以及从电子计算机中输出数据信息直接由数控机器制作出来的实体模型等。除其卓越的手工模型制作外,CAD和CAM两项技术在盖里事务所中交互运用的能力是其它事务所无可匹敌的。以下是他们针对一个项目的典型的设计流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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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经过建筑环境、功能和空间分析,制作出一系列手工模型,进行多方面的评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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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
图6. |
图7. |
图8. |
图9. |
图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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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设计过程在实体模型和数字化模型中交互发展,设计信息在物质材料和比特信息中穿梭更替,直至得出设计师满意的结果。 | |||||
2.施工设计:全三维的图形、数字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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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象上述盖里直接在三维界面上做出的建筑方案设计,其形式和空间如此复杂,要在施工图阶段重新回到传统的二维制图模式是不可想象的。事实上,盖里及其合作事务所在近期一系列项目中,在CATIA软件的统一平台上,建筑、结构、机械、通讯等所有专业的施工图都为三维的图形和数据信息,并彼此有机地链接在一起,以确保各系统在建筑空间中的紧密协调和精确定位(图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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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弗兰克・盖里事务所设计的洛杉矶瓦尔特・迪斯尼音乐厅(1987-2003)全套施工图皆为三维图形、数字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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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施工图的载体在盖里事务所中早已不再是硫酸纸和蓝图,而是记载三维图形和数据信息的电子文件。传统的二维图纸对表达他们的建筑设计信息已没有意义,然而略具讽刺意义的是,由于现存有关建筑法规尚未针对这一重大转变而做相应调整,盖里事务所有时还不得不将三维的设计信息再转绘成二维的图纸,以满足报建和法律备份文档等要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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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盖里的如此复杂的建筑设计,再有经验的施工队伍也不可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完整的画面,更不可能预计到施工中各系统潜在的矛盾之处。即使某些天才的施工员理解了复杂的空间和形式,也无法准确地与其他人进行交流。这促使盖里事务所在计算机图形技术运用上更进一步。比如针对瓦尔特・迪斯尼音乐厅项目(Walt Disney Concert Hall, 1987-1999/2003),盖里事务所特地引进了瓦尔特・迪斯尼图像-工程公司(Walt Disney Imagineering)开发的四维虚拟现实软件对音乐厅进行空间图像模拟。在设计讲解、施工图交底、甚至施工过程中,各方人员畅游在迪斯尼音乐厅的虚拟现实中,共同探讨各种复杂的空间、技术细节(图1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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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各方技术人员在观看瓦尔特・迪斯尼音乐厅的四维虚拟现实图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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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盖里事务所在德国柏林的DZ银行大楼(DZ Bank Building,1995-2001)的内庭院中有一个形状酷似马头的会议室,其表面由一系列三维曲面的不锈钢板覆盖而成。其建造的过程颇似汽车外壳的制造: 首先利用数字化模型(图18),由三维数控铣床切割、打磨出306块聚苯乙烯模板;然后利用这批模板浇铸出32套特制钢模具;钢模具再被安装在1,500吨重的液压挤压机上,将一批4毫米厚、被加热到1,815摄氏度的不锈钢板分别挤压成型(图19、20);最后所有形态各异的三维曲面不锈钢板被运往工地,完美无缺地安装到曲线的钢屋架上(图21),形成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马头"会议室(图22)。 |
| 图18. | 图19. | 图20. | 图21. | 图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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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蕴含的重大意义在于:对计算机和数控制造设备而言,重复性的标准化构件和量身定做的异形构件是没有本质区别的,因为读解和处理它们的是数字化技术而不是类比性的机械和手工工艺(简单说来,对一台三维数控铣床来说,要连续切割、打磨出1,000块同样形状的模板和1,000块形状各不相同的模板是一回事,而对一台机械化运转的车床来说工作量则大不相同,对一个手工操作的工人来说更是天壤之别)。 20世纪的建筑工业的原则是"批量生产"(Mass Production) ── 即通过成批生产标准化的建筑构件以提高生产力和降低生产成本,而建筑的设计、建造过程实际上已成为对各种标准构件的选择和组装过程。 这种巨大变化将树立起一个全新的建筑工业体系。"批量定做"的概念和技术将会渗透到设计、制造的每一个方面,从小型的建筑构件,到大规模的集合住宅开发。因强调重复和标准化而造成的单调、呆板的人类生存环境将会从根本上得到改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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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一些建筑师如弗兰克・盖里的探索成果表明:今天的计算机技术已经可以保证任意一种复杂形式,只要能被精确地描绘为数字化信息,就能被精确地建造出来(图23-25)。曾困惑建筑师几千年之久的如何建造复杂建筑形式的问题在今天已经基本解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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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3.西班牙毕尔巴鄂古根汉姆博物馆(1991-1997),弗兰克・盖里事务所设计。 |
图24.美国西雅图音乐体验博物馆(1995-2000),弗兰克・盖里事务所设计。 |
图25.美国洛杉矶瓦尔特・迪斯尼音乐厅(1987-2003),弗兰克・盖里事务所设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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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建筑师诺曼・弗斯特(Norman Foster)可作为沿此方向探索的代表人物。如果说弗兰克・盖里的作法可概括为:通过计算实现任意形式,那么诺曼・弗斯特的策略则可概括为:通过计算实现优化形式。 将于2004年竣工的伦敦瑞士再保险公司总部大楼(Swiss Re Headquarters,1997-2004) (图26) 是一个典型案例:面对狭窄的基地,设计师的追求不是象盖里那样设计出夸张表现的形式,而是试图找到"适合基地的最有效的结构"。 为此,弗斯特事务所专门组织了一个特殊的设计顾问小组,其中包括建筑师、结构工程师、建筑物理工程师、数学家、计算机编程员等各类专家。他们借助于特定的计算机程序,通过严谨的数学公式生成各种几何形式,对其进行理性的评估、筛选;在确定一类几何形式后,他们通过计算机对该形式的各种几何参量进行反复微调,并不断测试该形式所具备的建筑物理性能。经过数月的探索,该设计小组终于得到一种新颖的、物理和美学性能俱佳的形式(图2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