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1-19

在现实的城市冥想

 吴文星

  关于我们生活的城市,有两个完全相悖的词可以表达我们的感觉:熟悉和陌
生。虽然我们对城市的态度可能全然不一,但对城市的既归属又游离的感觉,十分
像庄子梦蝶:不知道是城市里活着我,还是我活在城市里,这看似无关紧要,然而
就像庄子的梦和梦里的蝴蝶一样,究竟谁是主体呢?

  在城市里我们也许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但谈论到城市,我们却十足一副主人
模样。张楚在《爱情》里有句词儿:“你说这个城市很脏,我觉得你挺有思想。”
对于我们的城市,我们评头品足,并处处闪烁着不朽的“思想”。

  王小波很精辟。他的黑色幽默其中一则说,我们都有一愿望,就是盼望天上掉
下一个大磨坊,把别人都压在磨坊底下,而自己正好留在磨坊眼里。

  对于城市这种毁灭性的臆想,可能存在于许多认为城市很脏的“思想者”的潜
意识里。我就常犯这种“城市毁灭臆想症”,不过我比王小波所说的那种人更彻底
也更公平一些,我希望掉下来的磨坊是没有磨眼的!这样,城市就可以变成“白茫
茫一片大地真干净”了: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贪赃枉法;没有逼良为娼;没有贫
穷;没有饥饿;没有拥挤的人群;没有灰蒙蒙的天空,没有臭气熏天的河流……

  当我每天一大清早使上吃奶力气挤上一辆姗姗来迟的公共汽车,呼吸着肮脏的
空气,喝着伪劣的罐装牛奶,匆忙赶往单位打卡画押又要算计如何博取领导欢心,
如何提防同僚的明枪暗箭;等到华灯初上,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到拥挤不堪的家,操
心孩子明年的赞助费,父母亲的医疗费;临睡前又发现自己已被扒时,我对没有磨
眼的磨坊的渴望就强烈过在有生之年遨游太空的愿望!

  对于我们的城市,我们的不满可能大大超过我们对她的热爱,然而对幸福的固
执的幻想使我们对别的城市充满热情和向往,这种向往鼓励我们去改变和创造米
兰・昆德拉所说的生活在别处的理想,这也许正好抚慰了像我这样患有严重“城市
毁灭臆想症”的许许多多的“思想者”,这也许就是我们的希望所在,也是我们的
宿命之所在。 tAO 发表于 2004-01-19 23:46:50 | 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