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2-03

reading 从数字乌托邦到ME++



□ William J. Mitchell 原著
□ 刘小虎 冰 河 编译
刘小虎,华中科技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讲师、武汉大学城建学院博士
冰 河,武汉大学城建学院教授

威廉・米歇尔(William J. Mitchell)一直在有力地推动着数字建筑和城市领域的研究,最近他推出了新书ME++: The Cyborg Self and the Networked city。结合他过去的一些著作,如1995年的City of Bits,1996年的Digital Design Media,1999年的E-topia,米歇尔从技术、经济、文化、社会等角度,持续不断地探讨未来的数字技术对生活带来的影响、数字技术的发展对建筑和城市带来的影响。这种影响既包含建筑设计和规划设计的过程,更涉及到建造和发展的结果以及整个营建施工的过程。他的这些研究本身也超出了传统建筑学和城市规划的范畴。

无线互联
看看这个颇让人费解的书名:ME++: The Cyborg Self and the Networked city,我++:从半电子人的自我到网络互联的城市。什么是”我++“?熟悉编程的人们都知道计算机编程语言”C++“,它是从C语言演化而来的高级版本,在C语言的基础上引入了面向对象的概念,得以大型编程。米歇尔是根据C++造出了“Me++”这个词,意指加入了更多附属概念的一种更高级的“我”。这本书也正是强调无线互联技术带来的影响。在1999年E-topia中,米歇尔提出:“我们所面临的是这样一个时代:重新设计和发展城市,重新思考建筑学的角色。利润和风险都会同样可观,但是我们不可能袖手旁观,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必须学习去建造数字乌托邦――电子服务的、全球互联的城市。”①。ME++的论述基于E-topia。
无线技术经过100多年来的发展,今天出现了手机和掌上电脑等设备,由于可以随身携带,这些设备已经可以被看作是身体的延续。对它们越来越多的依赖影响了人与人以及人与周围世界的关系。无线互联的先驱是意大利人古列尔默・马可尼(Guglielmo Marconi)。米歇尔写道:
“为了向正在到来的世纪致敬,我决定启程,去一趟电子朝圣。望向天空,我寻找启示,就像当年奥德修斯在海上寻找伊萨卡岛一样。我在汽车的导航系统中输入’马可尼传送站,维尔福特,马萨诸塞州‘。GPS卫星为我定位,软件计算出最便捷的路线,人工合成语音指引着我来到科德角海边的一处沙质悬崖上。”
而无线的世界就是在这块多风的场地(大部分已经掉进了海里)开始的。1903年1月18日,古列尔默・马可尼就是在这里首次传送了穿越大西洋长波无线电信号,(同年莱特兄弟向全世界展示了他们令人震撼的飞行),忽然大陆之间被一种新的方式联接起来。当年马可尼在这里修建了四座210英尺高的塔,在天空布起一张电线结成的蜘蛛网。卷动煤油引擎的摇柄,提供了二万瓦特的电力,运行起一座几英里之外都可以听见的火花隙转子。一个世纪以后的今天,日益发展的全球无线互联系统可以轻松地把人们带到他想要去的地点,并且让他随时随地可以轻松的和外界保持着联系。马可尼的传送站已经演变成为今天我们可以拿在手里的接收和解码器,在一瞬间就可以把我们和散布在全球的上亿手持同样设备的人们中的任何一个联系起来。发电机房被压缩成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锂电池,发报房如今在一块芯片上,高大的天线塔也变得只有几英寸长。马可尼的操作人员曾经是这些毫无感情的机器的附属物,而今天这些机器却变成了我们运动的身体的附属物,是解放了的身体的延伸。

尺度
马可尼系统中的两个部分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发报网变大了,简单的无线联接已经膨胀成为一个密集的、在无线互联基础设施之上的全球网络;如果算上那些陆地上、卫星上、宇宙飞船上的联接,它会是人类迄今为止建造的延伸最广的单项构筑物。而与此相反,发送和接收的工具极度缩小,从地面上的大型构筑物变成了一个随身的时尚小物件。
仔细留意一下这种两个方面的转换,它并不仅仅是一个技术的奇迹,更改变了我们生活的方式。极大地翻新了个人和他构筑的环境以及个体之间的关系。米歇尔在书中特别提到了”9・11事件”中那一段一直延续到世界贸易中心大楼崩塌一刻的手机对话,从被劫持的正在冲向目标的飞机机舱中打来的绝望的电话,以及带着从沙粒状的废墟下发送的信息的寻呼机。我们的相互联系已经分支和加强到了一种几乎难以想像的程度,从胎儿期的透视、心跳监测一直到死后仍然持续的数字地址和痕迹,我们的身体现在存在于一种与周围的事物持续的电子介入的状态之中。
物体和物体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相似的变化。最开始的数字网络使用便宜的线连接这些巨大的、昂贵的盒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盒子变得越加小、便宜、数量众多,而线基本还是原来的样子。于是更多的,是延伸着线的网络占用着空间和金钱,而不是那些盒子。随着网络的不断铺开,远程交流的供应商们在开始担心那通向家和商业设施的“最后一英里”,建筑师们则努力地把线盒和有网线的小房间塞进房子里。在这21世纪的拂晓,并不昂贵的、无处不在的无线连接会用新的方式把更新一层次的东西带进互联网,无线发射应答器可以识别那些已经缩得只有针头大小只要几分钱的东西,上亿的这些东西可以被制造和使用。现在,没有什么不需要计算处理,也没有什么不被连结。计算机硬件和其他各类硬件之间的区别正在迅速消失。

物质性
在书中米歇尔预言,比特(计算机中存储信息的最小单元)和原子的临时的分离状态已经结束,现实世界中的事物对于网络构成的虚拟世界中的事物的影响越来越频繁,反之亦然。比如,数字信息可以操作飞船或者是机器人手臂的运动。网络互联的计算智能已经根植于所有地方、所有种类的系统――不管人工的还是自然的。虚拟空间中的事件会受到物理空间的影响,反之亦然。就像最终显现的那样,电子商务并不是用服务器和远程交流取代砖和灰泥,而是把数字网络和物理供给链更综合的集成起来。我们越来越多的生活在这样一些点上,在这里电子信息的流动、运动的身体、物理场所以特别能发挥和介入的方式交织起来。这些点正在成为带来21世纪新的建筑特征的机会。
看不见的、无形的、电磁编码的信息在物理空间中的物理事物之间建立了一种新的关系。一个比特在事实上是“产生不同的不同”,但是我们应该把这种不同当作是很有形的东西,有确切的时间和空间坐标――就像是在打开或者关上一种特别的开关、门、水闸、从仓库里运送一件产品、打开或者关上发动机、屏幕上某个像素点的颜色的改变、或者是一只机械手臂的移动――而不是看作一种抽象的可变物体的价值变化,或者是一种思想信息的容器的假想的精神状态。比特已经形成了代码并且组成了我们用来表达意图并将其付诸实施的最有效手段。

导向
考虑到这个有形的和建筑的潮流,代码通过用符号表达的数学函数使表述物理过程和结果之间的关系成为可能,这一点建造别的机械联动装置或者是水力学系统、电子电路之类的东西都做不到。通过有线和无线的远程交流,代码使这些关系在远距离也能起作用。通过其储存指令和数据的能力,代码可以使预先安排好的关系异步重组。随着越来越集成的远程交流网络,以及对汽车和交通网络、电力供应系统、水、气、石油管线系统,大坝和防洪系统、空调系统、全球贸易系统等的数字控制,代码几乎控制了我们所有必需品的供应。数字代码正在编织一张无比细密的网,带来复杂、无法逃避的时间和空间的联接。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技术发展的曲线正猛然进入一个急剧升降的部分。
但是比特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不良导向的0和1可以成为像子弹一样的武器。在一个网络化的、电子互联的世界,在地址和目标之间并没有彻底的区分。我们日常的邮政地址使自己成为从各地寄来的垃圾邮件、炭疽病孢子、邮件炸弹的潜在目标。与此相似,我的电子邮件地址吸引着病毒、蠕虫、垃圾邮件――来自甚至更不确定的组织。我的无线设施传送了坐标也带来了电子跟踪和监听。把我的汽车精确导航到城市中某个位置的技术也同样可以引导一枚导弹或者是智能炸弹。越来越多的,那些正在我们精心建造的连线上高速传输的容器――从因特网上的信息包到喷气式客机的机舱――不仅是物理抢劫的对象,也是电子黑客的对象、被军事化武装、再加工处理、程序再改编,被重新组合、重新引导并成为我们的敌人。

道德标准
米歇尔解释了无线互联、无处不在的全球互联、小型化和可随身携带、流动的比特、系统联合以及我们在身体、衣服、建筑、城市,我们运动的模式和系统、我们对时间和空间的运用的实践上相互交织的蕴涵。他进一步探讨了这些技术转变带来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后果――由一个依靠边界和围合建造的世界转化成为一个在各种尺度上都更多地由连结、互联网等管理的世界。这样的一个世界有更少严格性、更多流动性和可变性关系――知识和行动之间、形状和材料时间、人和场所之间。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中,我们的行为经由网络推动产生的影响远远超过传统的界限。我们越加可以远距离对别人做出行动,反过来也一样。扩大了的电子互相联接和依赖的圈子形成了一个扩大了的道德圈。许多过去的规则在时间和空间之中不再起限制作用,规则的扩充也给设计、工程、规划的实践带来了意义深远的结果。互联的世界要求我们去重新设想、重新建设我们的生存环境,并且重新思考设计、工程和规划实践的伦理基础。

参考文献
1. William J. Mitchell. E-topia: Urban Life, Jim -- But Not   as We Know it. Cambridge: MIT Press, 1999.
tAO 发表于 2004-12-03 00:53:36 | 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