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02
reading 充满幻想的建筑事件
雷姆・库哈斯的《S,M,L,XL》伊东丰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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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L,XL》,雷姆・库哈斯和布鲁斯・毛合著 一个像阪神大地震这样的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突发事件,在当代社会并不常有。大多数事件是在等着发生,我们每天感知到的表面现象预示着它们。然而,在当今城市庞大而错综复杂的环境中,我们感知到的繁多的现象,就像一种无法辨别出主干或者根的藤蔓的缠结。今天大多数人已经放弃了搜索主干或根的麻烦差事。的确,很多人发现,一个结构或者总体图像无法辨认的社会是惬意的。他们接受这个复杂的环境并将它理想化,给它贴上“无序”或者“碎片”的标签。 然而,也有不接受这样一种环境的人――在令人绝望的藤丛纠缠中更加艰苦地搜索主干的细致沉着的人。当他们的利刃切断某个茎干,黑血就开始在切口喷涌而出。这是一个现象成为一个事件的一刻。 这就是HIV污染血液制品丑闻和奥姆真理教事件的案例。在政治被牵涉的事件中,这不可避免地成为案例。它们共通的是最初暴露出来的方式。它们总是作为一个激起好奇的话题以一种令人讨厌的方式首先出现在大批量发行的周刊上。它们作为丑闻开始。像《朝日新闻》和NHK这样更有名望的媒体的报道来得要晚很多,而且,为了以之生根于四周的诸如追求社会公正这样的高尚理由得以表达,它要花更长的时间。冒着巨大危险揭露,是接触到一个案件要害的唯一有效的手段。这就是为什么像立花隆和江川绍子这样在其他方面极其理性和谨慎的记者会大胆地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的原因。 雷姆・库哈斯是一个将作为社会现象的建筑转变成令人反感的事件的记者。雷姆是世界上唯一的这种类型的建筑师。 世界上建造的各式各样的建筑物,按照盛行于它们各自社会群体中的政治的和经济的原则而竖立起来。它们在这种程度上存在于社会的内部,不会变成任何类型的事件。只要一篇由常备措辞――诸如公众可接近性、通风与功能性、安全与维护方便、以及对老年人和社会弱势成员的亲近――组成的官样文章的陈述,建筑就会太平无事地、无害地被社会接纳。 然而,如果一个建筑师选择以一个技巧熟练嗜好研究的记者的态度,运用一种锐利的分析工具的话,那么建筑就随时会成为一个令人反感的事件。建筑乍看似乎是一种追求社会公正或者真理的产物,但是它突然就会显示出充满了伪善、荒淫以及对怀旧的浅薄诉求。这样一来,一个暴露必定是刺目的。 在我看来,雷姆被荒木经惟的摄影所吸引,就是因为摄影家也切中了事物的要害。荒木一直在拍摄诸如东京这样的都市的松散风景以及生活于其中的少女的照片;那就是,绝对平面的城市,早已丧失了任何地点特征的城市,历史身份已消失在均质面罩后面的以及在这样的空间中度过一生、丧失了一切个性或毫无表情的人们的城市。荒木以他自己的拍摄揭示了生命以及潜藏于如此的空虚中的性的力量。他试图去证实潜藏于一个完全相反的世界中的性爱的当下事实,而不是一个具有高度表现力的、完全个人主义的、充满信赖和真实的世界中看见的可能性。如果不采取一个令人反感的途径,无特征与空虚只会继续增殖,毫无改变。 尽管雷姆生活在欧洲,或者说正是因为他生活在欧洲,所以他总是特别要访问那些没有一个历史或没有许多特性的城市。他曾漫游在曼哈顿和东京,而眼下更多地,他把焦点转向了诸如香港、汉城、北京这样的大都市。像荒木一样,雷姆对无个性城市――也就是普通城市――中表情呆板的人们的生活表现出一种兴趣。他访问那些像曼哈顿和东京一样已经过了它们全盛期的城市。他或许是在这些已经目睹过它们最好日子的城市的空虚之中寻找一些证实,或许这样说更准确:他访问这样的城市以证实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可寻了。 “在没有东西存在的地方一切都是可能的”,雷姆断言。“(但是)在建筑存在的地方没有什么是可能的。”很少有建筑师创作了和雷姆一样多的本该实现却没有实现的方案。有许多竞赛他的提案提出的论点最为明确却无法胜出,而还有许多竞赛他的提案虽然胜出最终却无法见到天日。这些提案始终未实现,不是因为它们造价太贵,或因为与委托人或者当地政府在计划上有冲突。更恰当地说,这些提案始终未实现是因为它们毫不理睬建筑自身美学的、艺术的和社会的价值。他的提案总是成为建筑的事件和丑闻。 与布鲁斯・毛合作出版的《S, M, L, XL》,是一本他在遍及世界的城市所目击的事件――小事件、中等事件、大事件、特大事件――的案例记录。没有提供因果关系,没有按照地域或者年代顺序来讲述事件。这件长达1344页的出版物,也许编排得像一本书,但却更多地像一个根据话题范围编辑的电视新闻节目。它以一种使它比现在那些介绍建筑师作品的录像或CD-ROM更具电子媒体的暗示性的方式组成。一个事件的现场,可能以一个狭小范围的大特写展现出来,或者是来自于一架直升飞机的城市高空镜头,现场仅仅是一个斑点。它们十分不同于建筑细节或者建筑物环境的照片。它们更像一台逼近了泼溅的血污或者散落在街上的鞋子与眼镜的相机的镜头,或者来自于在一个事件现场上空盘旋的直升机的图像。 世界越是变成均匀和平面的一个空间,新媒体越是增殖。在一个普通城市中,一个人无论走到哪里,他遇到的都是同样的空间。让这样的一个空间能变成世界上一个有特点的场所的唯一办法,是促成一个事件。雷姆发起的事件是刺激性的和令人反感的。仿佛他正用一根金属球棒击碎那些仍然为建筑师们所抱持的陈旧的审美和道德。 雷姆以一把速射手枪的速度创作方案。我曾经把他称为一台“幻想制造机”。他似乎是在以不动感情和近乎自动机械的方式一个接一个地生产方案,就像是一种投掷机器。我仍然这样看他,但是今天我可能要用“事件”这个词来代替“幻想”。从我做出这个评论几年过去了,而现在他的方案更像媒体,并且是以更令人反感的方式的煽动,就像一把深深插入社会身体的刀子。它们是充满幻想的建筑的事件。 (王安莉 译,原文载《A+U》96:11) |
tAO 发表于 2004-09-02 23:53:14 | 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