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写字，混混日子

Ma thèse ！ 写作课作业！

不平静的夜
????2004年4月14日，晚上8点，Oliver像往常一样闲散的来到电台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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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节目开始还有4小时，他慵懒的坐在椅子上边喝咖啡边思考着今天节目的主题。抬头瞥了一眼直播室正唾沫横飞、满脸通红、异常激动的主持人，他冷笑了一声。10年的播音生涯已经磨光了他所有热情。因为毁誉参半，他依然原地踏步，播音主持，而同时代的人早已成了台长。他无所谓，是呀，他有所谓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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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积了几天的听众来信，一时手痒就拆来读了。卡通的信纸，幼稚的字体，开头“亲爱的Oliver，我好喜欢你的节目……”无聊的小孩子，Oliver心里想着，顺手就把它扔进身旁的纸篓。名校的信笺，开始是“Oliver，我讨厌你的节目……”虚伪的愤青，Oliver接着把它扔进了纸篓。一种无聊的感觉袭上心头，他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事情不正常，停止看信，回忆起日间生活的片断：起床、吃饭、去star bucks喝咖啡，顺便和一个美眉调情……他干笑了几声，也许是自己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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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看信，又扔许多，才拿起一封厚厚的信，Oliver厌烦这样的来信，刚想直接扔了却闻到信封上有一股浓重的咖啡味道，顿时心生好奇，拆了开来。信没有称呼，开始就是“去年的今天，我们的孩子死去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快要死去了，我此生不会告诉你这件事的，Oliver。”开什么玩笑，Oliver一头露水，又接着读下去“我不会告诉你，因为你喜欢的只是轻松自在，嬉戏玩耍，怡然自得，你深怕干预别人的命运。你喜欢对所有的女人像蜜蜂采花似的滥施激情，而不愿作出任何牺牲，对吗？”Oliver往后翻了信的末尾，署名是：林安。记忆中并不存在这样一个女人。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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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今晚节目准备什么音乐？”导播询问着。“弄点大流行吧。”Oliver心不在焉的答着，这封恐怖而诡异的信勾起了他久违的好奇心，他想读完它。“你过着一种双重生活，它既有光明的、公开面向世界的一面，也有阴暗的，只有你一人知道的一面?D?D这个最最隐秘的两面性，你一生的秘密。而我，这个着了魔似的十六岁就被你吸引住的姑娘，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就感觉到了。”Oliver感到脊梁冷冷的，她为什么这样说……他换了个姿势又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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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一定急切想知道孩子的事情，请让我先讲讲自己吧。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就爱上了你，那天是1998年11月14日。我知道许多女人对你这个宠惯的人常常说我爱你。但我相信，没有一个女人像我这样盲目的、忘我的爱着你，我对你永远的忠贞不渝，因为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比不上孩子暗地里悄悄所怀的爱情，因为这种爱情如此希望渺茫，曲意逢迎，卑躬屈节，低声下气，热情奔放，不记后果，它与成年妇女那种欲火中烧的，本能挑逗性的爱情并不一样。只有孤独的孩子才能将她全部的热情集中起来。十六岁的我一下载进命运中，就像跌进万丈深渊。在我心里生长、迸放的只有你，我把你当成知音：隔膜的父亲、悲戚的母亲、高傲的同学?D?D因此我把原先散乱的全部激情，把我那颗压缩在一起而一再急不可待的想喷涌而出的整个心都一股脑向你掷去。在我心里你就是?D?D我该怎么对你说呢？任何比喻都不过分?D?D你就是一切，就是整个生命。人间万物所以存在，只是因为都和你有关系，我生活中的一切，只有和你相连才有意义。你使我整个生活变了样。”
????Oliver揉了揉太阳穴，他算了一下1998年她16岁，她，林安，应该是个和他相差16岁的女……孩，是的，女孩，她今年22岁。我和这样的女孩怎么会有纠缠，他边想着边看了下去“我的整个身心全部都用在你的身上。你的节目，我是如此认真的倾听，心绪随你飞扬，你快乐我欣喜，你忧愁我悲伤。直到现在我都能背诵你经典的节目。为了见到你我不惜走遍你出没的大街小巷，我在睡前千万次亲吻你的照片，我曾为拥有你的孩子，而狂喜而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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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这是干什么呢？一个被你遗弃的女孩的疯狂举动，自己折磨自己，自己糟蹋自己，这些如此悲惨，如此绝望的狂热。我知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可我这又是干什么呀？我考到你曾经就读的名校。我却如此痛苦，我日夜想回家，想见到你！知道吗？我喜欢在楼顶望着电台，你工作的地方，20层那里，尽管我不知道哪扇窗子是属于你的。但只要窗户亮着灯，我的整个心灵就发出动听的声音。这座城市，这座曾经如此陌生，毫无意义，在我四周喧嚣嘈杂的城市，这才有了生气。我重新复活，因为我感觉到你就在旁边。你，我永恒的梦。无论隔着多少峡谷、高山、河流，或是也许在你和我之间只有一层薄玻璃，你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遥远的。我眺望着电台，那有灯光，那有电波，你就在那，那就是我的世界。每个漫长的、柔和的、云遮雾漫的夜晚，都是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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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满口苦涩。他极力在脑中搜索这样一个女孩，结果一片迷惘。是我一时激情的恶果？Oliver苦笑着，也许节目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想读下去，想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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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不可能明白，这些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心里充满了何等的陶醉，何等的迷乱，何等的疯狂，痛苦几乎就是致命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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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青春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渗透了对你激情，而这些碎片拼凑了我整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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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4月15日，你为我放了一首歌《Vincent》，那是首写凡高的歌，你和我开了一个致命的玩笑。在点歌的信中我写道：‘如果没有男朋友，我就选择你。’是的，这是我的真心话。而你，把它当成了玩笑。你放歌给我时说‘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哈哈！’你一句不经心的调笑，我却把它当成永生的约定！我知道是玩笑，可我还是要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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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9月22日，中国队在奥运会表现出色，日进六金。你兴奋如孩童，高傲的你开通了热线。无数次的拨号，我们终于第一次通话，你声音有点哑，在耳边围绕了4分14秒。那天你和我聊的时间最长，直到现在我还很骄傲。我依然认为这是我生命中最美的如烟花般灿烂而寂寞的4分14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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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要说到孩子了，我们可怜的孩子。2002年我大学二年级，悲剧开始在10月4日，放假回家小住，那一天命运之神如此垂青我，让我们奇迹般的偶遇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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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在star bucks，后来才知道那是你每天必去的地方。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呀，因激动而全身颤抖，呵呵，很傻吧！我从来没如此失态。不知道你看到没有，你一定没看到。我拿着你的照片找你要签名，你当时高傲的很，侧着脸看我，一脸漠然，一脸鄙视，一定是把我当成那种无知幼稚的追星女孩了吧！你什么都没和我说随意的签了名。而那张照片现在还保存在我的钱包里，我视若珍宝。为什么你就不会想到：有哪个女孩会天天随身携带你的照片？这不奇怪吗？也许，你真的不曾想到。

??第二次是在车站，我们竟然在等同一辆公共汽车。后来才知道你从来不乘坐公共汽车。那次也许是你一时心血来潮吧。你似乎注意到旁边的我，戴着墨镜的你冲我微微一笑，也许吧，我不能确定你的表情。墨镜让我无法看到你的眼睛，无法探知你的内心，而这不确定的一笑就让我心神摇曳开来。你的心血来潮注定我悲剧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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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是在羽毛球馆，这是我们都喜欢的运动。我注视着你矫健的身姿，腾空、扣杀、抽调、网前放小球……因为看你，我已经忘记了打球，被同伴骂了。我知道在那个热气腾腾，人山人海的运动馆你没有注意到我，平凡又笨拙的我，无知又幼稚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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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是在酒吧，我从不去酒吧，那次是被同学拖去了。我应该感谢她，她像一根线绳，把我们的生命不知不觉间连接起来。迷乱的音乐，狂躁的气氛，不知是酒精还是空虚，你竟然摇晃着向我走过来。我内心一阵莫名的恐惧，竟也狂喜，甜蜜。你用惯常的方式挑逗着我，而我，不气不恼，我像个听话的孩子，和你去了酒店。你甚至都没有问过我的名字。孩子，你应该明白他是怎样来到这世间了吧！我该怎么感谢老天呢，我情愿抛弃所有的一切，学业，亲人，只为能拥有你的孩子。我除了爱你，别无选择；我除了孩子，一无所有。可是命运之神待我又如此残酷呀，老天又在他5个月时，也就是今天夺走了他！他没有出生，但他依然存在，在我的生命中，我的心中；他也没有名字，但我会永远记住他，在我的生命中，我的心中。但是他和我对于你是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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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数月，为了生活，我出来工作。在那家star bucks当服务生。这份简单的工作不仅给我糊口的食物，也给了我悲伤的欢乐。每天在你出现的时候，我才觉得枯萎的自己开始绽放，我好像又得到阳光一样！我放Vincent，朝你微笑，无数次为你服务，知道你的一切小细节，你喜欢的咖啡口味，喜欢的点心口味。每次把你用过的杯子贴在脸上，陶瓷的温柔就好像你的脸庞。你吃过点心会小孩般的舔舔盘子，好可爱……这一切就是我拥有的破碎的梦！而我知道我对于你，就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陌生女子。Oliver请允许我叙述的这样零乱，现在想起来依旧心乱如麻，不能自持。我得了绝症，在我孤独而绝望的离开这个世界时，我要对你说出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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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我爱你呀，尽管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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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并不是我爱你这件事本身叫我痛苦，而是另一件事，你仍然存在着这件事，想到你我共同生活在一个城市我就如坐针毡――真讨厌，你有自己单独的心，单独的呼吸，单独的行动，这一切叫我痛苦，叫我为你叹气，叫我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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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名字，痛苦的名字，我叫你离去。美丽的眼睛，忧伤的眼睛，我叫你过来――你神气的出现，却带着你全部的冷漠和傲慢。你为我带来狂喜和战栗，你叫我充满无法言喻的柔情，也为我带来无可解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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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黄缎子一样抖动的阳光，你是我的清亮泉水，你是我无法捕捉的影子，你是花的碎片，你是云的碎片，你是天空的碎片，你是旷野里消散的烟雾，你是最美丽的白色泡沫，你叫我狂喜，同时也叫我悲恸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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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冰凉牛奶，我的寂寞夜晚，我的纤细琴弦，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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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和我一样，一直在想你？你是否和我一样，在深夜里默念着你的名字入睡？你是否和我一样，当想起你时心里充满欣喜甜蜜？你是否和我一样，日日夜夜惦记和你见面？你是否和我一样，在面对别的男子时，心里叫喊着你的名字？你是否和我一样，为了记忆中的柔情片断而望眼欲穿？你是否和我一样，在穿越街道时为了一个和你相象的身影而惊悸，而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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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吃饭的时候，我多想和你一起吃盛在一个碗里的任何食物；当你聊天的时候，我多想就坐在旁边聆听；当你熟睡的时候，我多想在你漂亮的花床单上留下我们融合在一起的体温；当你柔声细语时，我多想那换来的是我的热情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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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Vincent的唱片吗？你还记得你说过的玩笑吗？你还记得那张你签名的照片吗？你还记得那迷乱的夜晚吗？你梦见过我吗？你感觉得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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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漂亮的剑眉，你现在知道我是多么爱你吗？你知道我是多么无尽无休的需要你而永不厌倦？我的褐眼睛，你又看到什么美人儿？看到她们，你真的快乐吗？我可爱的薄嘴唇，你又去寻找什么柔软的温存吗？我难忘的颈后的痣，又有什么纤细的手指触摸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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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夜色，你能否看到我疯狂的眼睛，在黑暗里焦灼的张望着你无处不在的身影？你能否感到我绝望的耳朵，在天幕中仔细分辨那只属于你的电波？你能否感到我干裂的嘴唇，饥渴的吸吮着你散发出来的绝望的高傲？你的白脸庞能否在我破烂的翅膀扇动的火焰中感到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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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有灵魂的夜风还是没灵魂的欲望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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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你听得懂我只为你讲出的语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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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我将叫着你的名字游荡在你曾出没的大街小巷，我将叫着你的名字离开，我将叫你忘记时间，我将叫你感到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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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快要上节目了。四个小时，他用四个小时阅读了一个女人的一生。他终于想起来了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在star bucks那个温婉的声音甜美的每次微笑得很灿烂的手脚麻利的被唤做小林的女服务生今天不曾出现过。而他除了谢谢不曾对她说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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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4月15日Oliver走入了直播间，Vincent的声音悠悠的飘荡在夜空中，“亲爱的林，送给你和孩子。”一滴像泪一样的东西落到Oliver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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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star bucks是星巴克连锁咖啡店；
???? Vincent是美国一首民谣歌曲，歌唱著名画家文森特・凡高被世俗抛弃的故事；
????出于对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的极度热爱，我借用了其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