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27

Les notes au hasard ! 挖墓那点事儿!

大学期间去挖过一次墓,亲手摸过几件国家一级文物,嘻嘻。

遇到些有趣的事情,说来给大家听听。

通俗点叫挖墓,学术上讲还是考古,当然没带啥黑驴蹄子,但是洛阳铲还是备了的。

在踏上火车那一刻我猛然想起来,《考古学基础》这课我还没上过呢,万一毁坏了国家文物,成了民族罪人可如何是好?一下子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下了火车,上了汽车,风尘仆仆来到了一个叫烟墩山的地方。

背景介绍:烟墩山古文化遗址占地3万平方米,抢救性发掘的面积只有1000平方米,第一阶段发掘400平方米。

这一遗址的文化内涵相当丰富,除了出土了大量商周时期的文物外,还发掘出距今五六千年的新石器时代的文物。


在火车上领队老师就自信满满的宣称,根据他多年经验,一天20元报酬,报名来挖土方的农民兄弟得从村口排到村尾。

很可惜愿望和事实差得很远,我们去的村子在近郊,卖地外加开工厂,所以很是富裕,开价到一天40元都鲜有人来问津。

领队老师一咬牙,带着哭腔把价格加到一天60元,才零零星星的弄到几个70多岁的老爷爷。

老爷爷们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来看热闹吧。

一群70岁的爷爷+一些毫无经验的学生,一场考古就这样开始了。

最开始几天过得小心谨慎,看看旁边探方同学干啥,问问老师工作步骤,轻易不敢让老爷爷们动铲子。挖到个什么碎陶片,看得跟宝贝一般,画图、记坐标、拍照、分析……

滥竽充数了几天,我的耐心终于到头了,老爷爷们也实在不习惯这种挖挖停停的工作方式。

于是,考古变成了挖土方。遇到点陶片啥的,老爷爷们也顺道帮我挖出来,随手放入一个蛇皮袋中,我每天的记录则变成:今日发掘陶片XX块。

同学们都开始挖掘出墓葬,一时间很是兴奋。只有我的探方平静无比,除了出碎陶片别无其他,对此我还挺欣慰。每天带着英语单词书,边背单词边晒太阳。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话说一日,我的民工爷爷突然交给我一块绿色的长条石头,那石头温润异常,上面有规则的彩色条纹,握在手里感到一股凉意慢慢沁入心尖,像握着一把刀刃。当我问民工爷爷是在哪个方位挖到的,他却说是昨天的事情,记不起来了。

我也没太在意,把石头随手放在口袋里,继续背单词去了。
第二天起床穿衣服,我发现脚趾上起了一个小红点。那时候已经是10月中旬,心想乡下地方虫子肯定多,也不用大惊小怪。

下床才走了几步才发现奇痒无比,越抓越痒,没办法,只好一跳一跳行进,尽量不使用那只脚。

等来到探方,发现那红点已经变成了一个晶莹的水泡。

未来的一个星期,我使用了科学的、不科学的,各种治疗蚊虫叮咬的药品,水泡破了又鼓,鼓了又破。

于是在晒太阳、背单词后,我又增加了一项新动作,抓脚。
无奈,领队老师允许我进城看医生。

开了一堆药物,还是毫无起色,反而水泡越来越大。

有个同学添油加醋的告诉我,她老爸也出现过此类症状,后来把那水泡位置上的肉剜去才有好转。可是她老爸伤在大腿,我伤在脚趾,把肉剜了?那还有脚趾不?
 
脚趾的事情渐渐风头盖过了挖墓,成为了当地人的谈资。某天,我的民工爷爷突然问我,相信鬼神之说不。

隆重介绍一下我的民工爷爷,在返乡务农之前,此人是一炮兵,党员,根正苗红,极其的唯物主义。每次挖出墓葬,没有警力看守,都是此爷爷睡在探方中尸骨旁看守陪葬品,胆子那是相当的大。

他那么一问,倒是让我一激灵,我想起了那块诡异的石头。
 
我翻遍所有的衣物,不见石头。接着翻房间,还是没有。最后找到放出土物品的库房,依旧没有。

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睡袋。

每天工作时间就是依据野外能见度而定,日出起床日落休息,我有很久没有整理过床铺。

很诡异的是,在睡袋的一个小角落里,我发现了那块疯狂的石头。

怀着崇敬无比的心情,我把石头请出了睡袋,装入铅笔盒中,锁在箱子里。

那一天晚上我疑神疑鬼的打开箱子看了很多次,生怕这石头再莫明其妙的跑到哪去。

两天后,我的脚不治而愈。

脚趾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好了伤疤忘了疼,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几天后,我的民工爷爷又给我一块绿石头,和上一块差不多,只是略小一点。一见绿石头我顿时头皮发麻。

民工爷爷说这石头一早就待在探方中间,不是他挖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怕,但是没把这石头上交,而是和原来那块一并锁在箱子里。战战兢兢的过了几天,天下太平。


慢慢的有几个探方见到了生土层,按照考古工作的规律,遇到生土层一般就不能再挖了,否则会破坏土层原来的结构。

我很是羡慕那些能休息的同学,缠着老师要用洛阳铲打一打,看看自己啥时候能彻底休息,睡个懒觉。

没想到等到的不是我希望的生土层,而是五花土。

名词解释:挖土坑墓时,会将坑中各层颜色不同的熟土和生土挖出来,下葬后,再将这些混合土回填坑中,就形成了所谓的“五花土”。在一般情况下,“五花土”是发现墓葬的线索。 自然土经过开挖和回填二次翻搅,打乱原有层次、颜色界限,变成了揉合多种土层的花土(五花土、大花土),即使花土的年代久远,也不能化合。


老师笑着说,锅底的稠啊,好东西都在底下呢。
其他探方的墓都没啥陪葬品,有个破陶罐就很了不起了。可是当我跪着用小铲子挖时,我听到了一声很清脆的碰撞。

轮廓清理出来时,领队大喊了一声,玉,鸡骨白!

这块玉品相挺完整的,从上面看,它是一个比较抽象的人的侧面像,玉上面是两个孔,没有钻透的孔,大约是人的眼睛。

挖了太多穷墓,大家已经审美疲劳了。

但是这个富足的墓把大家的兴奋劲儿又调动起来,领队、技工全都来帮忙,于是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工作进展得相当快,陆续玉璜、玉芯、玉饰等也出土了。

但是墓主人是谁呢?
挖墓期间出了一件事。

因为时代久远,骨头已经化成骨末嵌在泥土里。

我学艺不精,用力方向不对,一铲下去这墓主人的半个头没了。

惶恐了半天,领队老师并没有责怪我,技工老师巧手帮我画好了墓地图,连半个头也无中生有的补了上去。

当所有的工作都结束了,要把墓地铲平继续下挖。民工爷爷问我怎么处理,我随口说了句,随便吧。
当天晚上,领队老师给我们放假,我和同学们相约进城洗澡。

那是当地一家蛮大的洗浴中心,当晚洗澡的人并不多。洗到一半,突然觉得很气闷,于是我和同学说,要出去透透气。

裹了一块浴巾,想去更衣室坐一会。

正走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刹那间,眼睛看到的东西开始一点一点剥落色彩,慢慢的看到的事物,只呈现黑白灰三种颜色。我闭眼再睁开,睁开再闭眼,丝毫没有改变。

耳畔全是嗡嗡嘤嘤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找了一把椅子坐下,风把身上的水吹干了,有些冷,突然间我觉得身边好像有个人!
尽管看不到人影,但我确信有个人在和我说话,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呼吸声。

那声音很沙哑,发音也含糊,我聚集一切精神,还是听不真切。

在那个时候,我反而觉得心里很宁静,甚至有一点想笑,既然听不清楚,为什么我不能发问呢?
我的内心独白:这位朋友,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见我。要是你是男的吧,我只裹了一块浴巾,你也算占个小便宜;要是你是女的吧,咱俩也算坦诚相见了。总之,我很有诚意和你沟通,请你也别伤害我。
 
内心继续独白:我猜你是墓主人对不?挖你的墓也不是我情愿的。至于你的头骨的问题,我真诚的向你道歉。看在我初学的份上,您放我一马。我想起来了,你的尸骨的问题,我明天回去一定把你埋葬了……

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耳畔的声音渐小。

同学见我久久未去休息室,又返回找我。后来听她们讲,我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大汗淋漓。
第二天,急忙去找我的民工爷爷,问及他尸骨的事情,他说一早就帮我收好了,就等我亲自去埋了。

我追问他怎么会提前知道,他笑而不答。

隐隐和他说了说昨晚的事情,民工爷爷说低血糖是也,要唯物。

围着村子兜了一圈,选了个好地方,埋好尸骨,默默祷告一番,此事就算作罢了。
第一阶段发掘渐渐结束了,第二拨是南京大学的学生来发掘。

临走时候,我把绿石头上交了,因为无法记录发掘地点,只能写成野外发现。

考古结束后,我买了返家的车票。

等我到家打开旅行箱时,那石头安稳的躺在皮箱中。

完。

lolitalin 发表于 2008-09-27 14:52:24 | 阅读 ()
评论
· 是小说! 鉴定完毕~ 垃圾元 发表于 2008-09-30 10:34
· 不是小说。 lolitalin 发表于 2008-09-30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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